第1章 烈焰焚身!重生1994国企改制前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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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时,陈启年找了个“整理技术档案”的由头,钻进车间仓库。
霉味混着机油味扑面而来,昏暗的灯光在布满灰尘的空气中摇曳,仓库里的零件盒堆积如山,只留下一条狭窄的过道通向最里层的铁皮柜。
他踩着满地的零件盒,在最里层的铁皮柜前蹲下。
钥匙是他今早趁保管员打盹时,用肥皂拓的模子——前世他就是在这里,发现了1992年的采购记录,周明德的小舅子开的“光明机械”,连续三年以高于市场价三倍的价格,给厂里供应根本用不上的轴承。
铁皮柜“咔嗒”开了。
陈启年翻到1994年第二季度采购单时,手指突然顿住——第7页,轴承型号6308,库存显示1200个,采购单上却写着“追加2000个”,供应商栏赫然盖着“光明机械”的红章。
“果然。”他喉结动了动,纸张边缘被他捏得微微皱起。
前世周明德就是用这种“虚增库存”的法子,把差价套进自己腰包。
他快速翻找,在第三页又发现一份液压泵采购单,单价4800元,而同期市场报价是2100元。
“嘶——”陈启年摸出兜里的铅笔,把关键数字抄在烟盒背面。
窗外传来脚步声,他手一抖,铅笔尖断在纸上。
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猛地把烟盒塞进工装内袋,转身装作在看墙上的设备检修表。
门“吱呀”一声开了。
工会主席赵卫国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个搪瓷饭盒,饭盒盖上沾着饭粒,军胶鞋踩在水泥地上“咚咚”响。
他五十来岁,额角有道刀疤,是越战退伍的老兵,前世陈启年直到最后才知道,这道疤是他当年在战场上替战友挡弹片留下的。
“小陈。”赵卫国走过来,目光扫过他身后的铁皮柜,又落在他攥紧的拳头上。
他的声音像砂纸磨铁棍:“车间老李头说,你昨儿个下了班还在车间转悠?”
陈启年心跳如擂鼓。
前世赵卫国是在1996年改制听证会那天,把周明德伪造的职工安置方案摔在桌上的。
当时他举着盖了红手印的联名信,说:“老子当工会主席,不是看你们喝工人血的。”
“我……看看老设备。”他斟酌着回答。
赵卫国突然伸手,把他工装内袋里的烟盒抽了出来。
陈启年瞳孔骤缩,却见对方只是扫了眼上面的数字,又默默塞回去。
他凑近陈启年耳边,压低声音:“有些事,别急着捅破。”刀疤随着说话的动作抽动,“尤其是——”他指了指窗外,周明德的灰西装正从车间门口经过,“盯着你的人,比你想的多。”
说完,赵卫国提起饭盒转身就走,军胶鞋踩在水泥地上“咚咚”响。
陈启年望着他的背影,直到那道疤消失在走廊尽头,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湿了。
下班时,陈启年推着自行车出厂区,路过机加工车间。
夜风卷着铁屑的味道扑过来,他听见车间里传来“咔啦”一声异响——像是金属疲劳的呻吟。
他脚步顿住,抬头看向车间窗户,透过蒙着油灰的玻璃,能看见那台C6140车床的主轴正在微微震颤。
“要出事。”他攥紧车把,前世的记忆突然清晰起来:1994年7月7日清晨,这台车床的主轴会因为长期超负荷运转突然断裂,飞出去的碎片划破了冷却油管,引发车间大火——而那场火,只是周明德用来掩盖更多罪行的序幕。
雨又下起来了。
陈启年跨上自行车,雨水顺着帽檐滴进衣领,冰冷刺骨。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烟盒,那里藏着周明德的第一条尾巴。
远处传来工厂的汽笛声,悠长而沉闷,像在提醒他:有些事,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