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哎呦发烧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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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躺着,我去煮。”
他走了。南软躺在床上,脑子烧得昏昏沉沉的,想不明白那碗姜汤到底怎么了。
太辣了?
辣了不能喝?
可方敏是好心啊,人家特意煮的,倒了多可惜。
她想了一会儿,想不通,干脆不想了。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陆寒州端着一碗姜汤回来了。
他用的是自己的搪瓷缸子,缸子外侧印着一行红字,为人民服务。
漆都掉了大半。
他把缸子放在床头,扶她坐起来。
“喝吧。”
她低头喝了一口。
不辣,温温的,甜丝丝。
有姜味但不冲鼻子。
她喝了好几口,觉得浑身上下都暖了。
“好喝。”
“嗯。”
他在床边坐下来,看着她喝。
她喝完了,把缸子递给他。
他接过去,放在一边。
“阿寒。”
“嗯?”
“你昨晚没睡好?”
“睡好了。”
“骗人。你眼睛
他没说话。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他的脸很凉,下巴上的胡茬扎手。
“阿寒,你把棉袄给老知青了,你自己不冷?”
他看着她。
“你也不是把棉袄给我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着笑着,咳嗽起来,咳得脸通红。
他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背。
“别说话了,睡吧。”
“你呢?”
“我去上工。”
“你还没吃早饭。”
“吃过了。”
她不信,但她没力气追问。
她闭上眼睛,听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门开了,又关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一股淡淡的皂角味。
他把枕头换给她了。
下午,南软烧退了点,但还在咳嗽。
王大姐给她带了窝头,她吃不下,掰了一小块。
嚼了半天,咽不下去。
她躺在床上,看着窗户。
窗户上糊着塑料布,风一吹哗啦哗啦响,透进来的光灰蒙蒙的。
照在墙上,把墙上的旧报纸照得像一张张哭丧的脸。
她想陆寒州在开荒突击队,一锄头一锄头挖冻土,手上一定有磨出了新的血泡。
想他中午吃什么,是不是又省下半个窝头给了别人。
想他晚上回来,会不会又把自己的棉袄盖在别人身上。
因为生病了不用上工,南软就这么迷迷糊糊睡了一天。
方敏站在女宿舍走廊的尽头,靠着墙,手里把玩着一根头发。
南软的头发。
她趁南软睡着的时候从枕头上捡的。
她把头发绕在手指上,一圈,两圈,三圈。
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远处,北大荒的夜风呼呼地刮着,像有人在哭,又像有人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