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乘火车见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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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烧饼放在小桌板中间。
“饿了就吃,别跟我客气。”
南软看了看陆寒州,他摇了摇头。
南软笑了笑,没拿。
旁边坐着一个中年女人,四十来岁。
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棉袄,头发用黑卡子别在耳后,脸上带着笑,看起来很和善。
她怀里抱着一个蓝布包袱,包袱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
她听见赵和平的话,也凑过来。
“同志,你们也是去北大荒?”她带着点南方口音。
“嗯。”南软点头。
“我弟弟也在那边,说那边冷,冬天零下三四十度。”
中年女人叹了口气。
“你们去那边,可得多穿点。”
“带了棉袄了。”南软说。
“带了就好,带了就好。”
中年女人笑了笑,目光在陆寒州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她从包袱里掏出一把炒花生,递给南软。
“自家炒的,尝尝。”
南软接过来,剥了一颗,花生炒得刚好,又香又脆。
“好吃。”她说。
“好吃就多吃点。”中年女人笑了,又抓了一把放在小桌板上。
车厢里的人各色各样。
斜对面坐着一对老夫妻,老太太靠着老头睡着了,老头一只手搂着她,一只手拿着蒲扇给她扇风。
过道对面坐着一个穿军装的年轻人,抱着一个军绿色帆布包,低着头看一本书。
再过去一点,一个小孩趴在座位上,拿着半截粉笔在木条椅子上画画。
南软趴在窗边往外看。
天地都是灰蒙蒙的,偶尔经过一个村庄,几间土房,几棵光秃秃的树。
电线杆一根一根往后退,上面的电线像五线谱。
“阿寒,你看那边。”她指着窗外,“有牛。”
陆寒州顺着她的手看过去,田埂上站着一头黄牛,低着头吃干草,尾巴一甩一甩。
“你说,咱们到了那边,能不能也养一头牛?”
“你想养?”
“养牛多好,能耕地,还能喝牛奶。”
“那边不种地,种地也不用牛。”
“用什么?”
“拖拉机。”赵和平接话。
“北大荒那边都是机械化农场,拖拉机耕地,收割机收麦子。牛?用不上。”
他笑了。
“你们去了就知道了,那边跟这儿不一样。地是平的,一眼望不到边,天是蓝的,云是白的,空气都是甜的。”
南软听得眼睛发亮。
“这么好?”
“好是好,就是冷。”
赵和平吃完一个烧饼,拍了拍手上的渣。
“冬天零下四十度,撒泡尿都能冻成冰棍。”
南软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真的。”赵和平一脸认真。
“我去年冬天,早上起来开门,门被冻住了,推都推不开。”
“那你怎么出来的?”
“从窗户爬出去的。”
几个人聊着,火车哐当哐当地往前开。
窗外的天慢慢暗下来,车厢里的灯亮了。
发黄的白炽灯,光线昏暗,照得人脸蜡黄。
乘务员推着小车经过,卖瓜子、花生、汽水,还有铝盒饭。
盒饭八毛钱一份,米饭上面盖着几片腊肉和炒白菜,热气腾腾。
南软咽了咽口水,没买。
“饿了?”陆寒州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