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我不叫陆寒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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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肺炎。怎么不早点送来?”
陆寒州站在那儿,浑身是汗,没说话。
“住院吧。”医生开了单子,“至少住三天。”
南软躺在病床上,看着头顶白花花的天花板,心里慌得很。
住院要花钱,她攒的那点钱,够不够?
她扭头看陆寒州,他正跟医生说话,不知道在说什么,脸色很沉。
过了一会儿他走过来,在床边坐下。
“医生说住三天。”他说。
“多少钱?”她问。
“别管钱的事。”
“怎么能不管——”
“南软。”他看着她,“我说了,别管。”
她闭上嘴。看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数了数,交给护士。
那钱皱巴巴的,有一块的,有五毛的,还有一毛两毛的。
她认出其中几张,是她攒的。
他什么时候拿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病房里还有一张床,上面躺着个年轻姑娘,烫着卷发,穿着碎花睡衣,一看就不是镇上的人。
她旁边坐着个中年妇女,大概是陪护的。
那姑娘从南软被背进来就一直盯着陆寒州看,眼睛都没眨过。
“哎,”她开口了,声音娇滴滴的,“你这个同志,力气真大,这是你妹妹吗?背着她跑这么远。”
陆寒州没理她,给南软倒水。
那姑娘也不尴尬,继续说:“你是哪个村的?叫什么名字?”
还是没理。
姑娘的陪护看不下去了,小声说:“小姐,别打扰人家。”
“我就是问问嘛。”姑娘撇撇嘴,“这人真有意思,问他话都不答。”
南软躺在床上,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点想笑。
这姑娘明显是看上陆寒州了,可惜陆寒州这个人,除了她,对谁都是一张冷脸。
“阿寒。”她喊他,你也歇一会儿,跑了一路了。”
“不累。”
“你衣服都湿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没说话,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只穿着一件旧衬衣。
那姑娘的目光黏在他身上,从他宽阔的肩膀看到紧实的腰背,她的眼睛越来越亮。
“你叫什么名字?”她又问。
陆寒州终于看了她一眼。
“跟你有关系吗?”
姑娘愣了一下,脸红了,是气的。
“你这人怎么这样?我问你名字是看得起你。”
“不需要。”
“你——”姑娘气得坐起来,“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陆寒州没理她,低头给南软擦汗。
南软看着他,又看看那个气得脸通红的姑娘,忍不住拉了拉他的袖子。
“阿寒,你别这么凶。”
“我没凶。”
“你说话太冲了。”
“我说的实话。”他把毛巾放回水盆里,“跟她没关系,为什么要告诉她?”
那姑娘听见了,气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她转向南软,语气酸溜溜的:“你哥脾气真大。”
南软笑了笑。
“他不是我哥,是我男人,而且他就是这个性子,你别往心里去。”
姑娘哼了一声,躺回去,背对着他们。
南软看了陆寒州一眼,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晚上,南软烧得迷迷糊糊的,半睡半醒之间,听见那姑娘在打电话。
卫生院只有一部电话,在走廊尽头,声音模模糊糊地传过来。
“妈……我被人欺负了……一个男的,叫陆寒州……对,就是这个名字……你告诉爸,让他帮我出气……一个乡下人,敢给我脸色看……”
南软心里咯噔一下。
她想起来,这姑娘她爸好像是部队的。
虽然陆寒州这个名字是假名,可万一查下来……
她想爬起来去拦,但浑身没力气,动都动不了。
她扭头看陆寒州,他趴在床边,睡着了。
一天一夜没睡,又跑了八里地,他累坏了。
睡得很沉,呼吸均匀,一只手还握着她的手,没松开。
第二天,南软的烧退了一点,但还是咳嗽得厉害。
陆寒州去给她买粥,那姑娘的陪护也出去了,病房里就剩她们两个。
“你叫南软是吧?”那姑娘先开口。
“嗯。”
“你男人对你挺好的。”
“嗯。”
“他以前是干什么的?”
南软看着她,心里警铃大作。
“种地的。”
“种地的?”姑娘不信,“种地的能有这气质?”
“他天生就长那样。”
姑娘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骗人。他那双手,虎口的茧子,是拿枪磨的,不是拿锄头磨的。”
南软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你看错了。”
“我没看错。”姑娘往她这边凑了凑,“我爸是部队的,我从小在军营长大,什么人拿过枪,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南软没说话,手指攥着被角,指节都泛白了。
“你别紧张。”姑娘笑了笑,“我就是好奇,没别的意思。”
“他以前当过兵。”南软说,“退伍了。”
“退伍了?”姑娘挑了挑眉,“在哪儿当的兵?哪个部队?”
“我不记得了。”
“你不记得?”
“他不太爱说以前的事。”南软看着她,“你问这些干什么?”
姑娘耸耸肩,躺回去。
“随便问问。”
南软没再说话。
她心里乱成一团,这姑娘到底什么来头?
她爸在部队是什么职位?
如果她真的一直追查下去,会不会查到一切的真相?
她正想着,陆寒州推门进来了,手里端着一碗粥。
他看见那姑娘在看他,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把粥放在南软床头。
“喝点。”他说。
“阿寒。”南软拉住他的袖子,压低声音,“昨天晚上,她打电话回家了。”
“嗯。”
“她跟她妈说,让爸教训你。”
“嗯。”
“你不怕?”
“怕什么?”
“她爸是部队的——”
“部队的怎么了?”他舀了一勺粥,递到她嘴边,“喝粥。”
她张嘴喝了,烫得直吸气。
他吹了吹,又舀了一勺。
“阿寒,万一她爸真的来找你麻烦——”
“不会。”他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不叫陆寒州。”他说。
南软愣住了。
他看着她,眼神很平静。
“他们要找的,是叫陆寒州的人。我不叫这个名字。”
南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知道他不叫这个名字?
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她嗓子发紧。
“喝粥。”他又舀了一勺。
她张嘴喝了,脑子乱成一团。
他知道陆寒州不是他的真名,知道那姑娘的威胁对他没用。
可他怎么知道的?
他想起什么了?
还是猜的?
她看着他,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低头吹着勺里的粥。
那姑娘在旁边看着他们,眼神复杂得很。
下午,南软又烧起来了,迷迷糊糊的,半睡半醒。
她听见有人在说话,是那个姑娘,声音压得很低。
“你说你不叫陆寒州,那你到底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