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尤莉娅·瓦格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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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剑,装载符文之火的树脂顷刻间涂抹完毕。
火焰敛合收身,熄灭万物能量的符文在此刻抹去阻力。
身体在拔剑的瞬间便已经压低了重心。
刺。
剑尖向前,灭却的光芒裹着剑身刺向尤莉娅的咽喉。
擦去阻力后爆发而出的速度快得仿佛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以及些许灿烂的火迹。
尤莉娅一剑劈了下去。
用那把破剑把火劈开了,把雷恩的剑劈到了地上。然后用剑身把雷恩拍倒,再把那把剑踹回他面前。
像喝水一样简单。
“你的发力比两年前稳了。”
“……”
雷恩站稳姿势,重新握住剑柄。
符文之火仍在燃烧。
“多少回我一句话吧,怎么说我也算是你半个妈。不孝可是骑士的大忌。”
“我才没有你这样的母亲。”
“我生气了。”
尤莉娅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铛。
她的剑尖刺在灭却的剑格之上,逼得雷恩的双脚在土地里犁出两道泥痕。
“哦,挡住了。也对。你本来就擅长的是防守。”
尤莉娅点了点头,然后看着雷恩偏转剑身,将她的剑尖格开。
对于尤莉娅而言,并不算是什么致命的破绽。撑死会划破衣服。
“不行。这衣服可好看了。”
她嘟囔一声,然后剑尖稍稍用力,便将雷恩的剑格带着符文之火一同斩开。
————斩开。
由点变至面,然后将细细的一层仅有剑尖粗细的物质消除。
『斩击』
雷恩曾经见识过这份力量。
属于剑圣的权柄,能够直接从概念上斩开万物的力量。
究其一生都在钻研剑道尽头的剑圣,未曾爱人也不曾认为自己被人爱过的剑圣,在成为九阶的几十年后,得到了斩击的认可。
这份力量,出现在了面前的这个女人身上。
雷恩的双眼睁大了。
那是绝对没有可能的事情。
师傅花了大半辈子而取得的力量、师傅引以为傲的力量、被师傅当作生命意义的力量。
认可了面前的女人。
半截剑刃随着雷恩的动作挥向天空,而尤莉娅继续向前,轻飘飘地一剑刺进了他右肩甲与颈甲之间的缝隙。
嗤。
鲜血喷涌。
他的右臂连同铠甲一起被整齐斩断。
下一刻,尤莉娅的剑狠狠拍在了他的脑袋上,将他向下压去。
无可抵挡的力量从头顶落下,他控制不住地跪在地上,而符文之火则已扑往伤口的断面,开始进行灼烧止血。
尤莉娅仔细看了一下雷恩的表情,发现他的嘴唇一直在抖。但跟耻辱和恐惧没关系,纯粹是痛的。
“哦,那把剑跟了你很久了吧,感觉你都没怎么换过。没事的,符文还在。你后面把符文接到其他剑上就可以了。”
雷恩的冷汗冒了一脸,牙关几乎要被自己咬碎。
“痛的话可以叫出来。我又不会笑你。反正输给我不丢人。你已经很努力了。鼓掌鼓掌。”
她退后几步,把雷恩的断臂踢到自己身边,然后蹲下去,用自己的左手跟雷恩的右手拍打出响亮的掌声。
伤口的血止住了。
“哦对了,虽然你可以把你的手接回去,但法师塔已经研发出可以装载自适应符文的义体了。阿瓦隆内部应该有进货吧,你回去可以装上试一试。虽然用起来肯定没有原装的好用,但好歹是有其他符文可以选择,也许会更强一点呢。”
“……你为什么……不接……”
雷恩的声音已沙哑无比,但他还是挣扎着问出了这个问题。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不接上那条断臂呢?
她把断臂踢回到雷恩面前,然后掏出一瓶治疗药,强行灌进雷恩嘴里。
“嗯。因为这是师傅砍的。因为师傅砍掉了我的手臂导致了我没法像以前那样挥剑。也就是说我的人生已经被师傅毁掉了。这全部都是师傅的错,师傅要负责的。
如果我把我的手臂治好了,那么师傅不就不需要对我负责了吗?这种事情很简单就能想明白吧。雷恩。”
雷恩咬碎了药瓶,任由那些治疗液顺着他的口中滴落。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他的声音颤抖了起来。
一直以来由冷静与信条掩盖住的,属于自己的情感,此时此刻透过他的双目呈现而出。
“嗯?有什么为什么的吗?”
尤莉娅叹了口气。
“你是问我为什么要打假赛?还是问什么要找魔物打?又或者为什么要跟你们对着干?其实我感觉最后一条说得很清楚了。嗯,不过你好像真的理解不了前两条?”
“……告诉我。”
“额,因为很爽啊。很难理解吗?你不芦管的吗?”
“…………”
尤莉娅是认真的。
雷恩花了几秒钟才意识到这一点。
“后面我发现师傅会生气就更开心了。我一开始都没意识到有这种好事。所以就更加有理由去做了。”
嘀嗒。
雷恩的嘴角溢出了一滴鲜血。
“唉,都让你喝药了。来,张嘴。我这里还有好几瓶呢。”
“噗。”
雷恩吐了一大口血出来,然后倒在了地上。
“……气死了?真的假的?”
尤莉娅的神色变得凝重了一点。
她揪着雷恩的头发把头抬了起来。
“哦,还有口气在的。”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然后拿剑柄撬开他嘴,把治疗药全部灌了进去。
确认雷恩不会自然死亡后,她拿着剑在地上刻起了字。
【你醒来后就直接回阿瓦隆吧,别跟着她们了。我同事估计已经得手了。现在赶回去也来不及阻止他们。不如多去准备准备下一届深渊远征,别给师傅丢脸。】
风从树冠的缝隙间灌下来,把剑刺入泥里的声音吹散了,连回音都没有。
尤莉娅离开的步伐平稳如常。
铁剑在她手中轻轻晃动,剑刃上沾着雷恩肩甲的铁屑和一丝血迹。
她低眼看了看那把剑。
三银币一把的廉价铁剑,剑身上已经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纹。
“……该换一把了。”
她低声说,然后继续往前走。
林间重新安静下来,只剩远处溪流的水声。
她的背影消失在了树影和光的夹缝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