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生日快乐(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三天的时候,他们还没找到遗址。
埃拉蒂亚揣着一本小册子,在心中默读着凯拉尔教给她的那些外语。而凯拉尔则站在一个小土丘上,摩挲着自己的下巴。
她拿着一份卷轴一样的东西,对着树林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然后低下头又抬起头,然后又低下头。
“……这里应该有一棵烧焦的松树的呀?”
“你前几天也是这么说的。”
雷恩蹲在溪边,用一块磨刀石不紧不慢地打磨着自己的佩剑。
“那不一样!之前那个是橡树啊!橡树跟松树区别可大了!”
“嗯。”
“你这什么态度嘛!”
凯拉尔气鼓鼓地从土丘上跳下来,锤子差点从背上滑脱。她手忙脚乱地重新摆好,然后一屁股坐到了坡上。
“一个把自己关在地下遗址里直到老死都不肯出来的铁匠,到底为什么要把入口藏得这么深……他那时候难道还要防贼吗……”
她把脸埋进手心里,这句话说到后半段已经被手指糊得听不太清了。
艾丝珀坐在不远处,背靠着树干,闭了一边眼睛,另一边半睁着看手里的圣剑。
这几天没遇到什么像样的麻烦,上一次认真战斗还是在哈特镇对上冢的那次。
那之后往北搜索,到这片矮树林附近时,已经连商队的车辙都见不着了。
偶尔见到几只魔兽,也没有几只会主动攻击人的。
至于主动攻击的干脆就加餐了。
把兽皮剥了再把内脏洗净,生个火烤一会就能吃了。
雷恩的厨艺极其优秀,随身还带着许多瓶瓶罐罐用来调味。
“这也是你的骑士道?”
“自己做饭吃是一种美德。”
这样过下来的日子有点无聊,但也不错。
雷恩每天依旧按照圆桌骑士的操典规律作息。他会在太阳刚出的时候就起床,然后准点把所有人叫起来挖坑找东西。生物钟跟拧了发条一样的雷打不动。
除了凯拉尔以外倒也没人有意见。
艾丝珀把圣剑放在膝盖上,歪过头看向凯拉尔。
“喂。反正也找不到,聊聊?”
“聊什么?”
“随便。”
“那我想一下。”
凯拉尔从手心里抬起脸,看了艾丝珀一眼。
“你在协会的时候,过得怎么样?”
凯拉尔的手指停了一下。
她沉默了一小会儿,把脸侧过去,看着林子深处,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一定要说的话,还行吧。
她们其实对我也没有很差,吃喝没缺过。教宗还会亲自教我认字。单论这个,其实不算差。”
艾丝珀看着凯拉尔的侧脸,发现她提到“教宗”的时候,表情似乎有那么一瞬间不自然的停顿。
“那为什么要跑。”
“因为跟她们合不来。”
凯拉尔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泥地上画了几道胡乱堆叠的线条。
“协会的核心理念嘛……有一部分是可以接受的。比如她们说世界上有很多权柄被掌握在不配拥有的人手里,这个我能理解。但她们后面的主张就比较离谱了。”
“什么主张?”
凯拉尔张了张嘴。然后闭上。然后抿着嘴唇,在泥地上继续画线。
“深渊教团还能有什么主张?她们信仰黑潮。”
她的声音像在念课文时不小心翻到了一页不想念出来的内容。
“教宗说过,黑潮才是这个世界的最终归宿,是自无尽的文明中催生而出的『神之劫难』。
如果把黑潮的诞生是因为世人放逐神明而引来的最后审判,那么世人无论如何都不应该违抗它。
总而言之,他们支持黑潮灭世,完了之后构筑新世界。大致上是这样。”
说完之后她把手里那根树枝往旁边一甩。
“反正就是神经病。正常人谁信这个?所以我跑了。”
雷恩在旁边停下了磨剑的动作。
凯拉尔在撒谎,但也不全是谎话。
所以艾丝珀没有揭穿她。
这个一直不着调的孩子,语气里总带着想要切割但又切不干净的温度。
她不认同那些人的理念,但她记得那个人教过她认字。
“那你以后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问出去了,凯拉尔愣了一下,抬头看向艾丝珀,发现艾丝珀也在看着她。正用那双褐色的眼睛望着自己这边。
然后她笑了。
“……既然好不容易到了异世界,那当然要好好享受才行呀。”
“什么?”
这下轮到艾丝珀愣住了。
凯拉尔看到她的反应,先是眨了眨眼,然后笑得更开了。刚才画线圈时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被她抹得干干净净。
“嗯。反正瞒着你也没有意义,我是穿越者,看出来了吗?”
“你是穿越者?”
“对啊。十二岁那年被卡车撞死,醒来就在这个世界了。怎么,不信?”
凯拉尔站起来,双手叉腰,装出一副很了不起的样子。然后她大概是觉得这帮人应该不知道什么是卡车,便摆摆手示意这不是重点。
“我问你,你有没有想过兔亚人的发育速度跟人类其实是不一样的?”
“……什么?”
“御姐。你知道六岁出头的兔亚人就已经有御姐体型了吗?要是这辈子能见到的话感觉不亏!”
“不好奇。”
“没关系。现在不好奇不代表以后不好奇,反正我可期待了。将来有一天一定要去亲自见一下。”
凯拉尔重新坐下来,抱住膝盖。
“工作方面的话,我想想……以后如果有机会,我想在阿瓦隆开个铁匠铺。”
她抬着头看头顶的树冠。树叶间隙里透出一点点即将落入地平线之下的暗金色碎光。
“公会大厅外面那条街,有个铺位好像一直空着。我打听过一次,月租大概两枚银币。不算贵。而且离冒险者公会近,客源稳定。”
“你想得倒是挺细。”
“这叫做有规划,懂吗?干我们铁匠这一行没有规划就是在找死。”
“然后就那么一直在阿瓦隆待下去?”
“嗯。也没什么不好吧?每天打打铁,偶尔接几单冒险者的定制。招牌就叫‘凯拉尔工坊’,外面挂一盏红色的灯笼,晚上也营业。
等赚了点钱,就在后院摆几张椅子,天气好的时候可以坐在院子里喝点东西。”
她说的很认真,像是真的在心里把未来的十几年都掐头去尾地过了一遍。
“虽然听起来像是那种‘等我打完这场仗就回老家结婚’的台词,但是我觉得我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就死掉的啦。”
她又停顿了一下。
“嗯……等到那天,我就邀请你们三个来我的铁匠铺开生日派对。”
“……生日派对?”
艾丝珀重复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滞凝。
“对啊,生日派对!”
凯拉尔的声音忽然高了半截。
“我生日在十月二十九号。今年到那一天后我就十八岁了。
反正房东也不会管我用铺子干什么,我就挂个牌子歇业一天,把铺门关起来,在后院摆张桌子,去面包房订个最小的蛋糕——”
“等等等等。你说你十八岁?”
“……怎么了?”
“……”
艾丝珀用审视的目光扫视了她的全身,直到凯拉尔的表情变得僵硬了起来,然后变成一种像是钢铁被烧沸后会体现出来的红。
“噗。”
“她笑我!”
凯拉尔转过头去找雷恩求助。
雷恩专注地磨剑,没有说话,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表情都没变。
“雷恩你也笑了对吧!?”
“没有。”
他听到了。
“你有!!你一定在心里面笑了!!”
“嗯。”
“你还承认?!”
“嗯。”
凯拉尔呛住了。
不管了。
她用手把自己的脑袋掰了回来,面向艾丝珀。然后双手撑在泥地上,身体前倾的角度比刚才还要大。
“艾丝珀,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艾丝珀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又看了看膝盖上那把正微微发着白光的圣剑。
那种东西早就跟着家名一起丢在渊临城了。
被抛弃的不是过去,而是姐姐曾赐予自己的一切。
血族王庭的公主,洛尼娅·卡托里的生日,曾经是有过的。
在四月一日,伊丽莎会把自己做的的血酿分一杯给她,然后板着脸对她说一句“今天你最大”。
但那一天是怎么过的,以及那份血酿入口之后是什么样的味道。
“……”
她没有选择回忆。
她仍然没有原谅伊丽莎。
“我不记得了。”
语气很平淡。
“啊?怎么这样啊!”
凯拉尔的反应比刚才被笑的时候还要大。她整个人从地上弹了起来,按住了艾丝珀的肩膀,把她吓了一跳。
“生日是很重要的!这可是可以让别人只是因为你存在就感到开心的日子啊!”
凯拉尔说完这句话之后喘了一口气,然后把手放下来,偏过头。
“最起码我是这么想的。”
艾丝珀没有回话。
在她身后不远处的石块上,埃拉蒂亚抱着膝盖坐着,那双被圣光染成浅金色的眼睛轻轻眨了一下。
“……有这么重要吗?”
她的声音很低。
“有的。”
凯拉尔没有犹豫。
埃拉蒂亚没有再说话。只是把下巴搁在了膝盖上,眼睛安静地停在艾丝珀的侧脸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以后再说吧。”
艾丝珀站起来,把圣剑收回腰后,扭过头朝营地另一边走过去。
“反正不记得是哪天了,所以随便哪天过都没所谓的。”
然后她就不说话了。
走了两步,靴子踩断一根枯枝。停下,又走。什么也没发生。
雷恩在篝火旁边站起来,把磨好的剑插回鞘里。
“我去巡逻看看。”
他留下这句话,便转身走进了林子里。
凯拉尔还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的方向,托着腮帮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