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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无法抑制的愤怒应当如何发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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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哈特镇冒险者公会的分部,里面比外面更冷清。

大厅只有阿瓦隆总部的三分之一大,接待台后空无一人,再往里是一扇帘子挡住了内部。

角落里坐着两个冒险者,一男一女。

两个人的目光在艾丝珀踏进门的瞬间同时抬起来,看向身后悬浮的圣剑。

男冒险者的眼皮跳了跳,女冒险者面色一愣,然后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出来。

艾丝珀没理他们。她径直走到柜台前面,指节敲了两下台面。

木头的回声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弹了两个来回。

“有人吗?”

帘子掀开了,一个光头边打着哈欠边走了出来。

分部部长。

人族,四十出头的样子。人高马大,面上有一道从眼角一直劈到鼻梁上的刀疤。

“哟,勇者?总部来的?”

“嗯。”

部长把目光瞥向了艾丝珀的手。

被绷带绑起来的,不露出任何一丝皮肉的手臂。

他的嘴角往一边歪了歪,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向了她身后的埃拉蒂亚。

埃拉蒂亚同样在安静地望着部长,没有说话。

“圣女?”

艾丝珀挑了挑眉。

“你以前去过圣辉之城?”

“没,那里活着太累了,我这种货色去那里还不如去阿瓦隆。”

部长自嘲似地笑了笑,声音慢悠悠的。

“但圣光的气息,在这种中低层混久了的人都能感受出来。”

圣灵骑士的日夜征战与冒险者们出的任务往往会有所重合。在长期的合作中,教会与冒险者公会形成了某种诡异的共生关系。

部长从柜台密麻麻地写着字。

字迹有好几种,有的工整,有的潦草。

还有的墨迹洇开了一大片,像是写的人手在发抖。

“死者的全部记录。”

艾丝珀低头翻看那叠纸。

【奇瑟提,男,三十七岁,圣灵骑士,五阶。夜间失踪,次日被发现时已遭斩首,内脏被尽数掏出,以生锈的铁枪从胸口刺入背后,插在领主府的门前。死亡地点以血字写下四字:必将偿还。】

【杰克,男,四十五岁,退役骑士,四阶。夜间失踪,次日被发现时已遭斩首,内脏被尽数掏出,剩下的身体被生锈的巨剑劈成两半,分别置于铁匠铺大门的两侧,其余部分未见明显外伤。死亡地点以血字写下四字:必将偿还。】

【迈德斯,男,二十三岁,见习骑士,三阶。夜间失踪,次日被发现时已遭斩首,内脏被尽数掏出,剩下的身体被生锈的铁斧剁进水果店的墙中,剩余部分未见明显外伤。死亡地点以血字写下四字:必将偿还。】

【纳尔,男,十四岁,学生,常以骑士预备役自居,无阶级。夜间失踪,次日被发现时已遭斩首,内脏被尽数掏出,剩下的身体被切成数段串于生锈的铁刀之上,然后插进小镇门口的地板上,单块身体未见明显外伤,死亡地点以血字写下四字:必将偿还……】

“……十四岁?”

艾丝珀咬住了嘴唇。

“……是啊,那小子……”

部长收起了笑容,低下了眼。

再往后翻,是两名b级冒险者的记录。

【卡尔·布朗,b级,剑士,五阶,男。接取委托后于夜间失联。次日在附近的林地中找到了其遗体,死因为心脏遭受生锈铁剑穿刺,一击毙命。未见其他外伤。】

【莉娜·格林,b级,弓手,五阶,女。接取委托后第二日于夜间失联。次日在一民居的屋顶上发现其遗体,死因为被箭矢刺穿头颅。箭矢材质经鉴定与其携带的箭矢一致。未见其他外伤。】

艾丝珀的手指停了一下。

“这个家伙……”

“至少六阶。而且似乎对于骑士怀揣着特别的恨意。”

部长叹了口气。

艾丝珀低头思考了一会。

“关于他用于杀人的武器,你们还有什么结论吗?”

“都是些破铜烂铁,但是全部都沾染了黑潮的气息,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信息了。”

“没法通过制造工艺或是特色之类的方式溯源吗?”

“做不到,那些武器本身就已经快坏掉了,每一把都到了彻底损坏的边缘,可以说已经不具备用于战斗的价值了,根本没法从这些东西身上找到什么线索。”

“……”

艾丝珀吐了一口气。

“那些受害者,彼此之间认识吗?”

“奇瑟提是来歇脚的旅人,剩下三个倒是认识,那一老一少的是父子,纳尔天天缠着他们讲骑士故事。”

“……知道了。我先在镇上转转。”

她把那叠纸折好塞进外套内袋。转身朝大门走去。

门被推开,暮色从门外涌进来,把艾丝珀的影子拉长在大厅的石板地面上。

艾丝珀决定其他地方入手。

她挑了几个人,前往了他们的家中。

公会提供的情报给她的感觉并不算充分,出于对调查严谨性的考虑,她选择了去见见跟受害者有关的家伙。

第一人住在一家面包铺,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

围裙上沾着面粉,眼眶底下挂着两团乌青,像是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艾米。杰克的妻子,迈德斯的母亲。

“艾米阿姨,您看起来……状态不好?”

并不算很擅长交涉的艾丝珀有点犹豫地开口。

“……好几天没睡个好觉了。”

声音干涩。

她把艾丝珀和埃拉蒂亚让进了铺后的狭小客厅。

“杰克那天出去买酒,我让他注意点,不要倒大街上给人捡走了。他答应了我,说他肯定会回来的。

他每次都这么说,他每次都会回来。所以我收了摊后就睡了。第二天早上起来,他的床是空的,他没有回来。”

哪怕声音中早已充满了掩藏不住的疲惫,艾丝珀也能从这些话语之中听出埋藏于其下的痛苦。

“迈德斯哭了。那是他成年后第一次哭。他跟杰克约好了,成为骑士后就不能再哭了。他一直都记着这个约定,哪怕只是个见习骑士,他也一直没有哭过……

他说,他要给爸爸报仇。一个骑士应该光荣地死在保护大家的战斗之中,哪怕爸爸已经不是骑士了,也不应该就这么死掉。

然后他在半夜出去了……我告诉过他,这不是他能解决的事情……但他还是出去了……我没拦住他……他就在那里,一直看着我,用我从小看到大的那双眼睛一直看着我……”

泪光从眼角开始闪烁,随后开始泛滥而出。

“……在事情发生之前,您有感觉您的丈夫和儿子与平时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艾丝珀坐在桌边的矮凳上,语气尽可能地保持了平淡,但手指却不自觉地用力,深深陷进了袍子的布料之中。

艾米吸了一下鼻子。

“没有……他在退伍后就一直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除了喝酒,就是去给小孩子们讲故事……”

“……”

艾丝珀点了点头。

第二个人住在靠近小镇边缘的小屋。

职业是猎户,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c级冒险者,跟杰克年轻时搭过档。

“猎户先生,您对杰克这个人怎么看?”

“……就是很普通的小镇骑士。性格不算严肃,偶尔会开玩笑,恪守骑士道的同时保卫小镇不受魔兽侵袭,偶尔抓点小偷和罪犯,一直干到退休。”

艾丝珀摩挲了一下指尖。

“在事情发生之前……他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

第三个人,是纳尔的母亲。住在比猎户的小屋更破旧的房子里。

“……他晚上出去,说要去巡逻。像骑士那样。我让他别去,说外面危险。他说骑士不怕危险。然后他就走了……”

那个母亲一边掩面哭泣一边诉说着,满眼都是绝望、痛苦、以及迷惑不解。

第四个人没有固定的住所,艾丝珀带着埃拉蒂亚在小镇门口等了一会,才在暮色中看到那人的到来。

头戴钢盔,将拉开的覆面掩盖住自己的容颜的男人。

青色的斗篷顺着他的铠甲垂下。背上背着的长刀与鼻甲上的手弩映入她的眼中。

男、三十一岁、A级冒险者兼任冠名骑士。

『猎颅』亚德,六阶。

这座小镇之中唯一的冠名者,也是最强的骑士。

“……勇者?”

亚德停下脚步,端详起了面前的两名少女。

“嗯。亚德先生,方便聊一下吗?”

艾丝珀认真地问道。

“……去公会吧。”

三人到达公会后,亚德便先走到了柜台前,从斗篷中抽出了一截指骨,递给了部长。

部长面色复杂地收下了指骨,然后从柜台下抽出一张钱票,递给了亚德。

亚德点了点头,收下了钱票,转过身来找了个偏僻的角落,招呼艾丝珀过来坐下。

艾丝珀拉开椅子坐下,埃拉蒂亚则坐在了不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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