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决裂(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目睹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发生之后的模样。
“菲娜?”
洛尼娅往前迈了一步,走出房间,试着想握住她的手,想问她怎么了。
拉菲娜往后退了一步。
“你告诉她了。”
洛尼娅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什么?”
“文件。方案。你全都看了。然后你告诉了伊丽莎。”
如同她的表情一般的声音在一字一顿地将她内心所想之事诉说而出。
“我没有……”
“她在会议上念出了原文。逐字逐句。”
拉菲娜的声音在发抖。
“只有你进过我的房间。只有你。”
洛尼娅愣了一下,有点慌张地开口:“不,不是的,菲娜,听我说……”
“你知道我最后写了什么吧?”
洛尼娅的嘴停下了。
她知道。
“只有你,我想着绝对不能妥协。只有你。”
世界在变白。
像是那个差点失去她的午后一般,以拉菲娜为中心,所有的一切都在变成白色。
色彩被剥离,将一无所有之物的本质显露而出。无垢的纯粹的白。
“我把所有人都列进了削减名单。炎魔庭的、梦魇庭的、魅魔庭的、所有王庭相关的核心人物我都做了相关计划,哪怕是提娅和菲玛也没有例外,但我把你摘出来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琴弦。
“然后你拿着这个,去告诉了你姐姐?!”
“我没有告诉她!”
洛尼娅吼了回去。
“我什么都没说!我看了,但我什么都没说!我昨天晚上回来之后一个字都没有————”
“那她怎么知道的!!!”
走廊里的磷火全部爆了。
整条走廊都被染成了无瑕的纯白、磷火灯被剥离色彩的瞬间,火焰便宛若被投入了炼狱之中的罪人一般哀嚎着爆发四散。
拉菲娜的呼吸急促而紊乱,胸口剧烈起伏,深灰色长袍的布料被呼吸撑起又塌下。尾巴在身后高高竖起,尾尖的箭头形状张开了。
洛尼娅从来没见过那条尾巴做出这个动作。像一只受惊的猫弓起了背。
拉菲娜的瞳孔在燃烧着,燃烧着,映着洛尼娅苍白的脸。
不……不是这样的,冷静一点,虽然不理解为什么姐姐会知道,但只要解释清楚……
“滚。”
所有想说的东西,所有还想告诉她的话,那尚未出口的东西被硬生生在喉中被绞得粉碎。
“菲娜……?”
“滚啊!”
魔力从拉菲娜的身体里爆发出来,九阶的压迫像一堵无形的墙,从拉菲娜的身体向四面八方扩散。
洛尼娅的膝盖弯了。
脚下的地板,最上面的一层已经变成了碎末。就跟那三个人贩子一样。
血液逆流、耳鸣、眼中隐约溢出鲜血、胃部不适。
在她因为拉菲娜释放威压而吐过后,拉菲娜就再也没有在她面前释放过任何一点力量。
洛尼娅有时会想,她究竟已经成长到了什么地步呢?自己是否只是站在她面前,就会控制不住地想要下跪呢?
——是的。
那是令人绝望的鸿沟。
但洛尼娅没有跪下。
她死死咬紧牙关,望向拉菲娜的眼睛。
望着那双她从小看到大的、从浅红慢慢变成深红的、从好奇慢慢变成沉静的、此刻正在碎裂的红宝石。
洛尼娅的手伸进了衣领里。指尖碰到了那枚发卡。
枫叶形状。九年的磨损让边缘变得圆润,叶脉的纹路被指腹摩挲得几乎看不清了。
她握紧了那枚发卡,就像要抓住什么即将消失的东西一样用力。
“……”
不……她现在只是太生气了……就先这样吧……等她冷静了,再跟她说清楚……
……为什么姐姐会知道……明明我没有说过……除非……
不……那种事情之后在想……先让菲娜自己冷静一会……让她冷静一会就好了……
她直起身来,转身离去。
皮靴踩在黑石地面上,一步一步,节奏稳定。
然后,她停下了。
意识深处,那根丝在剧烈地震颤。
从胸腔的某个位置延伸出去,连着另一个人的心跳。
从六岁到十七岁、从旧书库到枫林、从枫林到寂夜堡、从寂夜堡到这条漆黑的走廊。
拉菲娜攥住了那根丝。
用力扯断了。
只要阶级更高,那么被签订血契者便可强行解除血契。
代价是……对双方灵魂的反噬。
洛尼娅感觉自己胸腔里某个位置像被人挖走了一块。
一个空洞。一个从六岁就开始生长的、被十几年的心跳和体温填满的空间,在一秒之内被清空了。
洛尼娅的身体倒了下去。
她摔倒在地,手里攥着的发卡从手中掉出去,磕在了地上。
像是锯齿的刀刃正在将身上的每一处骨头都给切成碎末一般的疼痛在她的身体内部流窜。
“啊啊啊啊!!!!”
洛尼娅浑身颤抖着,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几乎响彻了整个寂夜堡。
她被疼痛所折磨着,却意识到身后正传来一声声极轻的、被咬碎在牙齿间的呜咽。
片刻后,她终于适应了这份痛苦。
于是她强撑着转过身,向后看去。
走廊很黑,因为颜色都回来了。血族的夜视能力就在此时派上了用场。
洛尼娅看得很清楚。
拉菲娜一瘸一拐地,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她只能看到拉菲娜的背影。
她知道,主动切断者将承受更加强烈的痛楚。
“……”
洛尼娅愣愣地看着拉菲娜沉默的背影,刚刚差点将她逼疯的疼痛如同不曾存在一般。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痛。
她看着拉菲娜的身影消失。
那个人没有再回头看过她哪怕一次。
.
洛尼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寂夜堡的。
刚刚的惨叫似乎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在走廊里发生了什么,或许只有她和拉菲娜知道。
等痛苦消失的差不多后,她走出了渊临城,走进了枯骨荒原的冷风里。
她没有带走那枚掉在地上的发卡。
胸腔里那个空洞在冷风中嚎叫着,像一只被遗弃的、找不到回家路的、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的东西。
洛尼娅没有哭。
她只是走。
一直走。
朝着血族驻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