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不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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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启二十二年，二月的一天下午，徐蕙歪在窗边的软榻上，享受着早春难得的暖阳。新提拔的小宫女跪在脚踏上正拿着美人锤给她捶腿，春莺坐在一旁的圆凳上小心翼翼的扒开葡萄的外衣，再把果肉喂进徐蕙的嘴里。一旁站着的冬雀一手端着放果皮的瓷盏，另一只手正在掰着指头算今年徐蕙要忙的几件大事。
“开春之后，最要紧的事就是五皇子的婚事。忙完这个能就清静到下半年。”冬雀说道“前提是陛下今年也不去行宫避暑。另外四公主选驸马的事还没定下来，少不得要娘娘操心。明年还要操心咱们六皇子的事，那才是真正的大事呢。”
“一晃孩子们就都长大了，我也老了。”徐蕙听冬雀提起六皇子的婚事，不免感叹道。
“娘娘哪里就老了？您和四皇子妃站在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姐妹呢。”冬雀夸张的表情将屋里人都逗笑了。
“朕也觉得，蕙儿一如当年。”突然出现皇帝的声音，惊的众人齐齐往门口看去。
皇帝自己掀了珠帘走进来，按住了想要起身请安的盈贵妃。春莺赶紧领着另外二人收拾了桌面，重新上了热茶和点心、鲜果后，悄声退下。
“陛下又悄悄的进来了，若是妾正衣衫不整，岂不是御前失仪？”盈贵妃嗔道。
“这有什么？二十年夫妻，你什么样子朕没见过？”皇帝不以为意，推了推贵妃，示意她往榻里让让，随后自己也躺在贵妃身边，谓叹一声“还是你这里舒服。”
皇帝躺下了，盈贵妃只觉得被挤的难受，索性起身，从另一侧下了软榻，趿着绣鞋绕到皇帝躺的那一侧，接着扒葡萄吃。皇帝眼见盈贵妃吃的香甜，轻咳一声，示意自己也要吃。盈贵妃也只好端着呈葡萄的高足瓷盘，坐在皇帝身边，一边扒一边喂给他吃。
皇帝到底舍不得盈贵妃如此伺候自己，吃了两个就表示不要了，也不许盈贵妃再自己扒皮，要叫人进来伺候。听见皇帝的召唤，进来的是王唯忠。皇帝皱了一下眉头，又懒得再叫人，索性就让他伺候盈贵妃吃葡萄。其实盈贵妃也不是真想吃葡萄，只是这些年她越发爱惜羽毛，青天白日的就和皇帝关在屋里，共躺一榻，传出去没人敢说皇帝“风流”，都只会说“盈贵妃勾引皇帝白日宣淫”。此刻王唯忠真的要洗手伺候她吃葡萄，盈贵妃也是不愿意的。
“哪里用得着王公公。”盈贵妃客气了一句，接着对皇帝撒娇道“陛下是嫌弃妾的葡萄皮扒的不好？”
“朕是心疼你。”皇帝赶紧解释道。“罢了，你不愿意让他伺候就算了，退下吧。”皇帝挥退了王唯忠。这王公公进屋还没一盏茶的时候就又出来了，和他一起守在门口的春莺疑惑的看向对方，眼神中透露着不解。王唯忠见状只能苦笑一下，他能说什么？说里头的两位主子拿他寻开心呢？
王唯忠出去后，皇帝开口问道“刚才听你们说起钊儿的婚事，你可有什么想法？”
盈贵妃听了摇头道“妾没什么想法，还是一切请陛下做主吧。只是。。。”
“嗯？”
“只是，别越过他哥哥就是了。”盈贵妃这里的“哥哥”说的是四皇子楚铎。
“唔。。。”皇帝快速在心里过了几个合适的人选后对盈贵妃承诺道“朕必给他挑一个好的。”
“是，多谢陛下。”盈贵妃欠身表示谢恩。
“既然说起钊儿，五皇子的婚事陛下还有什么吩咐吗？另外还有四公主的驸马，陛下可有人选了？”盈贵妃问道。
“老五的事，就按照你之前拟的折子办就是了，朕没什么额外的吩咐了。”皇帝说道“至于四公主的驸马。。。朕还要再想想。”
“是。”盈贵妃答应了一声“四公主年纪尚小，陛下舍不得再留两年也使得。只是公主府要开始建了，不然怕到时候来不及。”
“公主府不急。”皇帝说道“她的几个姐姐都没在京城建府，她也不例外。”皇帝可以忽略了晋阳公主在京城的府邸，只拿渭南公主和范阳公主作比。
盈贵妃听了，心知四公主怕是也难留京，心里还是沉了一下，只是她早就有预感，皇帝的这几位公主将来恐怕都是要远嫁的，四公主的命运不会与她前面的姐姐有太多不同。每到这时，盈贵妃都不免有些清醒，她生的全是皇子，没有公主，不必经历母女分离的情景。只不过生公主可能要生离，生皇子更有可能死别。
说到儿女的婚事，皇帝难免要关心一下其他的孩子。大皇子还好，已经有了一子两女，其中长子长女都是正妃所生，唯一的一位妾室也生下一个女儿。二皇子远离京城，可身边的妻妾却是最多的，可不知怎的，就是没能留住一个孩子。他的正妃几次有孕又都流产，如今年纪轻轻身子就已经破百了，听太医传回来的消息，怕是将来也不能再生育了。二皇子的妾室们也不乏曾经怀孕的，可也都没留住，皇帝一想起这个不省心的儿子就要皱眉头。三皇子成婚不久就得了长子，原本应该是高兴的事，可他的长子不仅是妾室所生，还是在正妃进门之前就已经有孕的，这在不少人眼里难免要留下三皇子“不规矩”、“爱女色”的印象。比三皇子成婚晚半年的四皇子如今也还没有孩子，原本也没什么，可如今五皇子也要成婚了，他这个已经成婚一年多的兄长也该有孩子了。
“老三那里朕懒得管他，可是铎儿成婚一年有余还没有子嗣，你这个做母妃的就不着急？”皇帝斜眼看向盈贵妃。
盈贵妃听了抿嘴一笑道“不着急。”接着不等皇帝再说什么，抢先说道“当初先帝未必没问过明慧皇后同样的问题，想来明慧皇后也是这样回答先帝的。陛下当年贵为太子，明慧皇后尚且不催促，妾又为什么要催促铎儿。再说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他子嗣来的晚，未必不是随了陛下呢。”
皇帝听了盈贵妃的话觉得有些道理，暂时把给四皇子赐一个侧妃的想法放在一边，心里暗暗打算，若六皇子成婚时四皇子还没有子嗣，到时候不论四皇子愿不愿意，这个侧妃他都得收下了。
第二天一早，盈贵妃送走皇帝后，让季安去前头等着，看下朝了就把四皇子先请到关雎宫来一趟。
“儿臣给母妃请安，母妃万安。”四皇子跟着季安来到关雎宫，在冬暖阁见到了自己的母亲“母妃唤儿臣来是有急事吗？”四皇子问道。不怪他这么想，从他读书开始，母亲就很少让人去前头找自己。成婚后更是如此，派人传四皇子妃进宫的次数都是少之又少，除了初一十五，四皇子妃主动进宫请安外，母亲好像是刻意不愿打扰他们。
“没什么急事就不能见见自己的儿子了？”徐蕙反问道。
“只要母妃愿意，儿臣和江氏每日都来关雎宫晨昏定省。”四皇子赶紧表态。
“可别，没得瞎耽误功夫，本宫这里的茶水点心可不够给你们糟蹋的。”徐蕙表示嫌弃。
“咳”四皇子被母亲这样嫌弃也不反驳，只是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他和江氏都是一样的“嘴拙”，尝不出茶叶的区别，吃点心也就吃个咸、甜。这点他的弟弟六皇子就完全随了母亲的“嘴刁”，莫说是茶叶，就是水不好都是不喝的。
“算了，今日叫你来不是说这个的。”徐蕙看出儿子的尴尬，转移了话题，把昨日皇帝的话转述给他。
“儿臣知道了。”四皇子听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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