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知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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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姐姐。。”徐蕙想要开口解释,可是那些话哽在喉咙里无法当众说出来。连暄妍走到她跟前,轻声说道“已经很晚了,我陪你快快收拾了这里吧。”说完就走到一边开始吩咐还在场的宫人们各司其职。
徐蕙看着眼前的一幕,只觉得好像有一只大手狠狠的揉了她的心脏一下,只觉得眼中酸涩的厉害,唯有强忍才能不掉下泪来。她的委屈无人可以诉说,只期盼连姐姐不要同其他人一般也用忌惮的眼神看向自己。好在,连姐姐终究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她现在就这正在帮自己收拾残局。
“好了,差不多了,咱们也回去吧。”连暄妍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徐蕙身边,开口打断了她的沉思。
“啊,好。”徐蕙愣愣的点头,然后跟着连暄妍离开。
二人没有坐轿辇,而是选择了步行回宫。一路上徐蕙都想要找机会开口和连暄妍解释这件事的原委,然而却一直找不到机会。终于行至分叉路口,连暄妍说道“你也累了一晚了,快回去歇着吧。后日就是万寿节,少不得你还要劳累。你可要注意,别累病了才好。”
“好,我知道了。连姐姐也快回去吧。”徐蕙点头道。
“你先走,我看着你回去。”连暄妍催促徐蕙离开。
“嗯。”徐蕙听从的答应了一声,再看了对方一眼后才转身离开,慢慢的走进了关雎宫内。
看着徐蕙进了关雎宫,连暄妍才紧紧身上的大氅对身旁的锦屏说道“怎么也走吧。”
“是,娘娘。”锦屏搀扶着连暄妍,前头是提着灯笼开路的锦帘,身后跟着的是抬轿辇的宫人们,一队人慢慢回了景福宫。
第二日,皇帝下旨彻查祥鸾宫起火一事,竟奇迹般的从废墟里翻出了谢琼琚和其父来往的信件。信件里透露了他们是如何谋划“夺取”八皇子的阴谋,另外更要命的是,有一封信里还写了谢父在剑南道克扣粮饷以肥自身等事。信在第一时间就被呈送到了御前,皇帝看过之后大怒,不仅下令不许谢氏安葬京郊,只扔进乱葬岗了事,更是下旨将谢父就地拘押,派了兵部和御史台的官员到剑南道去彻查此事。另外太极宫的前朝和后宫再一次迎来了一轮“大清洗。”但凡和此事有瓜葛的人,前朝的就暂时停职等待调查,后宫的就押进慎行司彻查到底。
今年的万寿节就是在这样的阴霾下度过的。不论前朝后宫,谁人不战战兢兢,就怕挨上一点儿。而且众人还都一头雾水,并不明白皇帝为何在此时大动干戈。谢氏有谋划夺取八皇子的嫌疑,这一点皇帝是早就知道的,当初银珠临死前喊出来的时候,皇帝就在现场。如今不过是坐实了此事,何至于就将人逐出皇室还不算,还要曝尸荒野?!若说是和其父的事情有关,那就更诡异了。前朝父兄失势,后宫女儿得宠的例子历来屡见不鲜,毕竟进了宫,就是皇家的人了,宫外的家族如何有时候并不影响宫妃在宫里的生活,这一点,是人人皆知的,历代皇帝也都是这么做的。本朝曾经的苗贵妃,也不过是出宫清修罢了,还有宫里的平妃,父兄皆死也不曾影响她封妃,甚至养大一位公主。怎么谢氏就能让皇帝生这么大的气,不惜放弃经营多年的“仁君”名号,与盈贵妃联手置谢氏于死地还不算晚,最终落得个曝尸荒野的下场?!
皇帝那里她们自自然不敢凑上去询问,可盈贵妃一定是知道些什么的。故而,三日万寿过完,关雎宫里就一下子迎来了许多人。
“你谁说,贵妃娘娘病了?这么凑巧?”发问的是平妃。她一贯是个急性子,今日也是第一波上门的,如今却被堵在宫门口不许进,语气当然不好了。
“回平妃娘娘。贵妃娘娘这些日子操劳过度,昨夜就起烧了。想着万寿还没过去就硬撑了一宿,今早才许奴婢们去请太医,如今才喝了药睡下,还请平妃娘娘见谅,此时谁也不能打扰贵妃娘娘休息。只等娘娘病好了,奴婢一定将今日众位娘娘小主来探病的事上报,娘娘知道了一定高兴。”出面安抚众人的是春莺,盈贵妃身边第一得意之人,在场的宫妃都要给她几分薄面的。更何况春莺的话合情合理,贵妃病了,是累病的。病了自然就要休息,谁若是此时非要打扰,等贵妃病好了,她就要遭殃了。
听了春莺的话,众人只得撂下几句“只盼贵妃娘娘早日康复”的话,纷纷告辞离开。还不等她们走远,皇帝的御驾到了。众人都停下了离去的步伐,上前给皇帝请安。
“你们怎么都堵在门口?”皇帝下了御辇后问道。
“回陛下,贵妃娘娘病了,妾等来探病,却被这宫女拦下,不许妾们进去。”抢先回话的是瑶华宫的范容华。淑妃今日没有亲自过来,而是派了灵宝林过来,范容华纯粹是跟着来看热闹的。
皇帝听了皱着眉头看向跪在自己身前的春莺,刚要说话,平妃开口道“陛下,臣妾等来时并不知道贵妃娘娘病了,是贵妃娘娘身边的春莺出来告知,说贵妃娘娘刚刚服了药睡下了,请臣妾等不要打扰。陛下来时,臣妾正要领着她们回去。”
平妃的话和范容华说的差不多,可意思却是大相径庭。一个是自己不想打扰贵妃养病主动离开,一个是好心来探病却被宫女仗势欺人的撵走。皇帝看了一眼她们,没多说什么,心里是偏向平妃的。盈贵妃从来不是个跋扈之人,而平妃也不是能受委屈的,岂能让个宫女欺负到脸上来?皇帝在心里摇摇头,他不信。至于范容华,皇帝知道她是住在瑶华宫的,可并不知道她一贯不服淑妃,所以这笔帐自然就记在了淑妃身上,认定此人是淑妃派来给盈贵妃添堵的。
“既然贵妃病了,你们就不要打扰她。”皇帝说道“你。”皇帝指了指范容华说道“贵妃病了,你既然担心,就日日去到宝华殿为贵妃诵经祈福吧,一直到贵妃病愈为止。”
“是,妾遵旨。”范容华白着脸接下皇帝的口谕。
皇帝说完后就大步走进了关雎宫,众人也都纷纷远离范容华,生怕挨着她让皇帝误以为她们是一起的,那可就不好了。皇帝此时无心理会关雎宫门口的事,无他,他在关雎宫正殿门口被拦下了。
“陛下请留步。贵妃娘娘有话要奴婢转呈陛下。”春莺原本是跟在皇帝身后几步的,此时突然三步并作两步,抢先皇帝进入正殿前跪在皇帝的身前,与她一同阻拦皇帝的还有盈贵妃身边的另一名宫女冬雀。
“说吧。”皇帝准许道。
“妾无才无德,仰赖陛下圣恩忝居贵妃之位数载,然日夜寝食难安,深恐德不配位,有负天恩。妾思知,只觉如芒在背,一日不得安宁。妾本蒲柳,资质愚钝,近日尤感心力交瘁,难堪重任。六宫事物繁杂,妾虽夙夜匪懈,犹有不能及,以至于祥鸾宫起火,险些殃及皇嗣,以至于宫中留言四起,言妾不堪贵妃之位,妾深以为如此。今妾病躯残身,难堪大任,恐至宫闱失宁。故伏乞陛下念及妾多年侍奉之情谊,准妾辞去贵妃之位,退居盈妃,迁回碧霄宫静养,如此,上可不负陛下天恩,下亦可安抚后宫,与妾也可求一份安宁,请陛下恩准。”春莺将盈贵妃的话复述给皇帝听后,俯身以头贴地,静听圣裁。
“朕不准。”皇帝沉声说道。
春莺心里松了一口气,但身形丝毫未动,依旧保持以头贴地的姿势。
“你去告诉贵妃,朕。。知道她的委屈,你让她放心。”皇帝说完后,深深的看了一看盈贵妃寝殿的窗棂,他知道,贵妃就在那里头,只是不愿出来相见罢了。
“贵妃病了就好好歇几日,歇好了再为朕分忧不迟。她既不想见朕,朕就回紫宸殿去了。你们进去伺候吧,别让她身边无人。”说完,皇帝转身离开了。
皇帝走后,盈贵妃生病了的事就传遍了前朝后宫,当天下午,唯一一个登门探病成功的只有德妃连暄妍。她被春莺迎进了徐蕙的寝殿,一进去就看见半躺在床上的徐蕙。此时的徐蕙唇色苍白,两颊泛着不自然的红色。因在病中并没有将头发梳起来,一把青丝只松松的绾了个髻子,全靠一只珍珠钗固定,其余的全散在肩头,有几绺还垂在颊边。身上也只着了月白色的中衣,那一床绣着缠枝芍药纹的锦被好似要将她整个人压垮一样,如此孱弱的徐蕙还是连暄妍第一次见。
“你这是怎么了?真病了?”连暄妍急急的问道,手也探向徐蕙的额间。
“怎么这么烫?太医呢?陈青囊呢?”连暄妍问道。
“咳咳,连姐姐。。。咳咳”徐蕙委屈的看向连暄妍想要说什么,却被咳嗽打断了。
一旁守着的夏蝉忙上前给徐蕙拍背,喂水,春莺趁机对连暄妍解释道“娘娘自那日回宫就有些不适,强撑着主持了万寿节,昨夜回宫后就起烧了。娘娘怕忌讳,不许奴婢们请太医,一直硬撑到今早,实在撑不住了才请了陈太医过来。午膳前吃了药,如今已经好些了。”
“原来如此。”连暄妍说道。“你不舒服就该早早的请太医来看,怎么能自己硬撑着呢,若是耽误了可如何是好?宫里的人不少,哪个就要你自己硬抗?你信不过别人还信不过我吗?不过一个万寿,你不在,他难道还能打杀你不成?别人的事哪有自个儿身子重要?这么浅显的道理,你怎么就理不清?”连暄妍又是心疼又是生气的说道。
“连姐姐,你能来看我,我的病十分就有九分好了。”徐蕙高兴于连暄妍并没有和她疏远,不仅上门探病,还能“数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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