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范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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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宫宴，晋位的圣旨一经宣布，端的是几家欢乐几家愁。最令徐蕙没想到的是皇帝此次给出的晋位名单上竟然带上了连暄妍，她从端妃晋位成了四妃之一的德妃。就在徐蕙提连暄妍倍感欣喜的时候，皇帝也宣布了给三公主的封号：范阳。话音未落，席上新晋的德妃面色惨白一片，手上刚刚还端着的酒杯落在桌上，酒水沾湿了桌布。还不等德妃起身对皇帝说些什么，三公主已经上前领旨谢恩了。
“好孩子，起来。”皇帝说道，接着招手示意三公主近前说话。
“你的封号朕想陪许久，最终才圈定了范阳。朕想着你一贯好武，骑射功夫更是在女子中出类拔萃，将来封地上的事一定能处理妥当。”皇帝带着期许的目光看向三公主。
“是，儿臣定不负父皇嘱托。”三公主低下头恭顺的说道。
“果然是朕的好女儿。去吧，去陪陪你母妃吧。”皇帝欣慰的说道，放三公主去安抚她的母亲。
皇帝不仅让三公主去到德妃身边，还顺势结束了这场宫宴，将盈贵妃也带离宴席，明白的不给德妃一丝说话的机会。
“陛下。。。”盈贵妃被皇帝拉着上了御辇，赶紧就要开口询问。
“朕最后几杯喝的急了，先眯一会儿。有话咱们到了紫宸殿再说吧。”皇帝说完就直接瞌上眼睛。盈贵妃见了此景也只好暂时按捺住心中的焦急，安静的陪着皇帝坐在御辇上。好容易熬到了紫宸殿，刚进殿门，盈贵妃不许皇帝再拿别的事搪塞，急急的说道“陛下，给三公主的封号已经定下了吗？不能换一个吗？”
“贵妃这是什么话？朕既然已经下旨就断无更改的道理。”皇帝听了盈贵妃的话有些不满的说道。
“陛下，那可是范阳啊！与那些北边的蛮夷只隔着一座燕山，年年征战不断，三公主金枝玉叶，岂能去那种地方？还请陛下三思，收回成名吧！”盈贵妃顾不上皇帝高不高兴，直接跪地拉着皇帝衣袍的下摆祈求道。
“你先起来。”自从徐氏封妃以来，皇帝甚少看见她如此低姿态的恳求自己，心里多少有些怜惜。
“陛下。。”盈贵妃看出了皇帝眼中的怜惜之情，趁热打铁的说道“陛下知道，妾是那三公主当亲生女儿疼爱的，实在是不想她去到那样苦寒险恶的地方。更何况，德妃只有三公主一个女儿，如宝似玉的护持她长大，德妃怎么舍得啊？陛下，德妃一贯低调，这么多年从不肯有半分僭越，不论遇到任何委屈都自己默默咽下了，为的就是不想让陛下为难。陛下，看在这些事上，请求您再考虑考虑吧！”
“唉。。”皇帝听了盈贵妃的话长叹一声，手上用劲儿把盈贵妃从地上拉了起来，再将人按在榻上，自己坐在一边说道“朕心里难道不疼三公主吗？只是事关重大，朕没让你们知道罢了。事到如今朕就讲给蕙儿听吧。”
“范阳隶属幽州，而幽州下辖之地甚广，且都在大齐东北部。那里地势平坦极适合粮食种植，不远处又有大片草场，养着咱们大齐将近三成的牛羊和战马。然而好地方自然有他人觊觎，燕山北边的蛮夷年年带兵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如今驻扎在幽州担任边境防御的是张氏一族，他们父子三人分别领着幽州州牧、刺史和范阳郡守这三个最核心的职位，几乎将幽州变成张氏一族的天下。朕听闻，幽州的百姓已经是只知张家军不知楚天子了。”皇帝说到后来声音里带着几分不为人察觉的阴鸷。
“这几年燕山北边的蛮夷内部不稳，老王过世，新王位置不稳，所以朝廷也甚少关注幽州了。只是最近这段日子，那边好像已经决出最后的胜利者，据线人回报，开春后怕是又有一场恶仗要打。张氏这些年一直替大齐守着这道放线，朕念着他们几代人的功劳并不想为难他们。所以这次张家派人进京述职提出了想与皇室结亲的想法，你说朕怎能不同意呢？”皇帝一口气说完后，看着盈贵妃。
“陛下治国安邦甚是辛苦，妾是知道的。”盈贵妃对皇帝的苦衷表示理解，“可是非三公主不可吗？”盈贵妃的意思是，皇帝可选一位宗室女封为公主嫁去幽州，毕竟这也算得上皇家的惯例了。
“非朕亲女不可。”皇帝决然说道。
“幽州的情况非同一般，张家人也着实有些能耐。若是三公主自己立不起来，朕也不会选她。可蕙儿你也看见了，三公主是最适合的人选，不是吗？”皇帝问道。
“妾。。不知道。”盈贵妃此时心里很乱，她知道皇帝已经下定决心不可能更改了，那三公主怎么办？真的要嫁去幽州吗？那连姐姐怎么办？自己要如何劝说她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果然，皇帝也看出盈贵妃的纠结，接着说道“朕事先没告诉你们，就是知道此举必然要引得德妃伤心。蕙儿，你和德妃一贯要好，帮着全全她吧。你是最能理解朕的苦心的，不是吗？别让朕失望。”
盈贵妃已经不记得这一晚自己是如何过的，她满脑子都是连暄妍那张惨白的脸。皇帝的话一直在她脑中盘旋，她多想不管不顾的和皇帝据理力争，让他收回成命。可是，盈贵妃知道，自己做不到，甚至连德妃也做不到，后宫里没人是孑然一身之人，她们都有骨肉至亲，而皇帝恰恰能决定这些人的命运。
元启二十年的正月初一，盈贵妃在关雎宫接受了内外命妇的朝贺，看着左侧下手第一张空空如也的椅子，盈贵妃心里难受的厉害。德妃一早就派人来报病了，来的正是锦屏。
“我们娘娘让奴婢给贵妃娘娘请罪，新年第一次朝贺怕是不能来了，还请贵妃娘娘恕罪。”锦屏跪在地上说道。
“你先起来。”盈贵妃说道“连姐姐病的可严重？太医看过了吗？你来了，那是谁在她身边陪着呢？”
“回贵妃娘娘，我们娘娘头疼的厉害，实在起不来身了。娘娘说新年第一天就叫太医不吉利，拦着奴婢们不让请太医。三公主昨夜就歇在景福宫了，如今也一直陪着娘娘呢。”锦屏说道。
“不请太医怎么行？人都病了还顾忌那些虚礼做什么？”盈贵妃不赞同的说道，说罢叫来了春莺让她亲自去太医院宣陈青囊去景福宫给德妃看诊，有说不拘什么药，一定要将德妃治好为止。
此时众人坐在关雎宫正殿内说话，借着过年解了禁足的靖贵嫔说道“德妃娘娘怎么没来？昨夜人多，还没来得及恭喜她呢。”
“听说是病了。你若真心想恭喜她不若等下随我一道去景福宫探望？”平妃提议道。
“这大年初一的。。病了？这可不吉利啊。昨夜就瞧着德妃娘娘的面色有些不好，难道是对陛下的旨意不满才病的？”靖贵嫔惊讶的说道。
“放肆！德妃也是你能议论的？看来还是禁足的时候短了，靖贵嫔依旧这般口无遮拦，不懂什么是是上下尊卑。自明日起，本宫会给你派去教导礼仪的嬷嬷，你什么时候学会了什么时候再来给本宫请安吧。”盈贵妃说道。
“你！”靖贵嫔还要开口辩驳，身后的柳叶忙拉了拉她的衣袖。靖贵嫔到底不敢在大年初一，当着这么多内外命妇的面公然顶撞盈贵妃，只好跪地请罪、领罚。
好不容易熬到午时，人都散了，徐蕙赶紧让人拆了头上的金冠，换了轻便些的宫装，坐上暖轿一路往景福宫去了。到了景福宫就闻见淡淡的药香，看来陈青囊已经为连暄妍诊治过了。果然进到连暄妍所在的正殿，就看见一只空药碗被放在床头边的高几上，床上半躺着的母亲和床下跪着的女儿之间气氛剑拔弩张。听见声音朝门口看去的连暄妍一见进来的是徐蕙，还没说话眼泪先流了下来。
“你来了。”连暄妍哽咽对徐蕙说道。
“连姐姐，我来了。这是怎么了？”徐蕙何时见过这样脆弱的连暄妍，一下子被惊住了。
“还不是这个孽障！”连暄妍咬牙切齿的怒视跪在床边的三公主。
“安儿？安儿怎么惹你生气了？她就要。。。你何苦还同她置气呢？”徐蕙赶忙劝道，言语里甚至不愿提及三公主即将远嫁的事。
“你不知道，我也是今日才知道，是她自己和陛下说的，愿意为父分忧！”连暄妍说出了自己这么生气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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