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违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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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这次不会再把妾独留下几日了吧？”盈贵妃笑着提起当年的事，一副“秋后算账”的样子。
“蕙儿真是小心眼儿，这点子事还要记上多久？”皇帝自知理亏，可嘴上仍不肯认输。
“妾要记上一辈子呢。”盈贵妃轻声说道，话音未落人已经翻进皇帝怀中。
“好，那就记一辈子。”皇帝顺势将人抱住，亲了亲她的头发说道。
只是计划没有变化快，元启十九年的正月初五，出宫的马车在玉带桥北侧等待着，可车队里多出了一辆，是有孕的禧嫔和谢容华。
徐蕙听了冬雀的禀报没有作声，依旧端坐在马车上。一旁的几人都不敢开口，心里都在埋怨皇帝：这事做的太不地道了。
皇帝也知道自己这么做是打了盈贵妃的脸，可昨日太医也说了，禧嫔这一胎须得温养着。今年京城出奇的冷，禧嫔虽然住在主殿可也用不上地龙，还是烧着炭盆的，不仅自己总是手脚冰冷就连腹中胎儿也受了影响。禧嫔的位份是皇帝特意抬起来的，这一胎也理应受到“重视。”再加上一旁的谢容华一哭一跪一求，皇帝也就顺势答应下来了，只是贵妃的脸上怕是不好看了。
车队一直停留在原地没动，禧嫔耐不住寂寞悄悄掀起帘子往外看，外头只是寻常景色，此时耳边响起谢容华的咳嗽声，提醒她此举不妥。禧嫔撇了撇嘴刚要放下帘子，就看见前头有一人飞速的跑了过来，在盈贵妃的马车边停了下来。不知朝里头说了什么，不一会儿，盈贵妃就在宫人的搀扶下下了马车，上了一旁等着的暖轿往前头去了。禧嫔刚要开口让谢容华跟自己一起看，回头就看见谢容华早已看住了。
“贵妃应该是去前头伴驾了吧。”禧嫔小声说道，虽是问句，可语气全是肯定。
“应该是吧。”谢容华被禧嫔的声音引得回了神，伸手将帘子从禧嫔手里抽走，合上了。“外头风大，别吹着你。”
就在此时，马车开始缓缓移动起来，御驾启程往汤泉行宫去了。
徐蕙是被王唯忠请到御驾上的，进去后刚要下跪参拜就被皇帝扶了起来。皇帝走到盈贵妃身前望向她，盈贵妃偏了偏头躲避皇帝的视线。正当皇帝要开口说些什么时，只听得“啪嗒”一声轻响，那是盈贵妃的泪水砸在了地毯上。按理说这架马车铺的是最好的波斯国的地毯，就是成年男子的脚步声也能消于无形。可此时此刻，盈贵妃的眼泪却好像轻易击穿了地毯，直接砸在地板上，砸在皇帝的心里。
“是朕不好，让蕙儿伤心了。”皇帝扳过盈贵妃的下颚，看着她流泪的眼睛。那眼睛仿佛极清极浅的潭一般，只有仔细去看去深究，才能看出这潭水是那么的幽深，那么的清冽。
“是朕的错。”皇帝说道。“朕向你保证，只是怜惜禧嫔肚子里的孩子罢了，朕不会多瞧她。到了行宫还是咱们两个一起住在云隐居，那两人也不须你操心，朕让他们安排，住到偏僻处，绝不碍你我的眼，好吗？”
盈贵妃听了这才缓缓收了眼泪，只靠在皇帝的胸前略带哽咽的说道“这件事，妾也要记陛下一辈子的。”
“好。”皇帝见盈贵妃不哭了还同自己撒娇，心里也松快不少，亲自喂了对方两口茶水和一块点心。盈贵妃也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理顺了气息，重新洗脸上妆后，替皇帝磨起墨来。皇帝看着盈贵妃此刻还略带红肿的双眼，心里软的如一摊水一般。帝妃二人在马车上过了大半天，直到傍晚抵达汤泉行宫才出现在人前。
皇帝领着盈贵妃率先换了暖轿一同去往云隐居，根本没管后头的禧嫔和谢容华。禧嫔挺着肚子艰难的下了马车后才发现皇帝早就没了踪影，有些慌乱的想要追上去。这时一旁闪出一个人影，这人正是如今这汤泉行宫的管事太监，富年。
“给两位小主请安了。奴才富年，是汤泉行宫的管事太监，两位小主请跟奴才来吧。”富年请安过后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禧嫔和谢容华跟着富年一路往里走，绕过云隐居和康养居还没停下，越走越偏僻。这行宫里虽是冬日和因为有汤泉的滋养反而草木繁盛，有的地方的草丛足有一人高，禧嫔和谢容华是越走越心惊。
“你到底要带我们去哪？！”禧嫔不敢再走，厉声问道。
“小主别急，前头就是了。”富年说完用手一指前头的院落。
几人走进之后才发现这是一处二进的玲珑宅院，装潢虽不富贵可别有一番情调。这时富年说道“这里是落梨居，是这行宫里难得的幽静之地，正适合禧嫔小主安胎。陛下吩咐了，小主这胎需要静养，所以还请小主安心住下不要随意走动，以免龙胎有损。不打扰两位小主了，奴才告退。”富年说完就要离开，可还没等转身就被谢容华叫住了。
“公公留步。”谢容华赶紧叫住对方说道“我有一事还请公公告知。”说完示意身后的碧桃送上荷包。
果然，那富年接过荷包后脸上的笑意都更真切了，腰也比之前低了许多“小主请讲。”
“禧嫔和我虽说是奉旨伴驾，可也不能大事小情都请陛下定夺啊。这次贵妃娘娘也来了，所以我想问问，贵妃娘娘住在何处？若有事，我们也好请贵妃娘娘做主。”
“贵妃娘娘早在十余年前就曾陪陛下来过这汤泉行宫，这次也一样，还是随着陛下一同住在云隐居的。小主们若有事，不妨派人来找奴才，奴才一定给小主们办的妥妥帖帖的，不让陛下和贵妃娘娘心烦，您说呢？”富年笑着提议道。
“随陛下同住？这。。规矩上似乎。。。？”谢容华一脸的为难，好像没想到盈贵妃这般没规矩又不敢直说。
“规矩也是人定的，谁人能高过陛下呢？”富年接了一句“两位小主，奴才告退了。”说完不再停留，转身带人离开。
当晚，落梨居的这一番对话就进了盈贵妃的耳朵里。
“规矩？既然她说道规矩，那就按规矩行事吧。”盈贵妃泡在温泉水中，一边由着春莺帮她擦拭身体，一边懒懒的说道“禧嫔那里还是按照贵嫔的位份供应，谢容华那里让富年看着办吧，别出大格就是了。另外，让太医好好给禧嫔诊治，一日三遍平安脉一次不许落下。她若是派人来也不用拦着，只管报给陛下就是了。”
“ 娘娘不拦着，禧嫔怕是有点儿风吹草动就要来找陛下呢。”冬雀一边整理盈贵妃等会儿要穿的衣裳一边略带轻蔑的说道。
“找陛下好啊，我害怕她不敢找呢。你们都不许拦着，本宫也不拦着，还要让陛下以皇嗣为重才是！”盈贵妃说完后从汤泉里起身，一旁守着的冬雀赶紧上前将人裹住，紧接着和春莺一起将盈贵妃服侍妥帖，一起回到了松间明月。
后殿里，皇帝已经等候多时了。他是男子，性子又果断，只泡了一会儿就起身了。王唯忠伺候他回来时，盈贵妃那里才刚开始。皇帝自己看看闲书，喝喝暖酒也不觉得无聊。只等一阵香风拂过，抬眼就看见一婀娜女子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而来。随着纱帘被一层层的掀开，那女子的身形也愈发清晰。十余年间，盈贵妃的身体一直保养的极好，生过两位皇嗣后身形比之前丰满一些，可更有成熟女人的韵味，让皇帝一直心醉不已。少女自有少女的好，可眼看着自己的女人从青涩变得成熟，这才是让皇帝最满意的。
温热湿润的空气一下子变得炙热，口鼻间的气息交换让人忍不住想要眯起眼睛。朦胧的烛光微微晃动，慢慢融化了蜡烛，烛泪不停的往下流，最终凝固在烛台上形成一抹春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