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水洞崩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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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正奋力拉拽绳索的陈默等人，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那张骤然暴露在昏暗光线与尘土中的脸上。

那是一张中年男子的脸，皮肤因常年不见阳光而显得异常苍白，甚至能看到皮下青色的血管。五官轮廓……竟然与刘安有四五分相似！尤其是那挺直的鼻梁和抿紧时显得格外冷硬的唇线！只是他的眉眼更加狭长，眼窝深陷，眼神阴鸷锐利，透着一股历经沧桑与黑暗磨砺出的、与刘安截然不同的气质，仿佛毒蛇盯着猎物，又似寒潭深不见底。此刻，这张脸上写满了错愕、被窥破秘密的惊怒，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扭曲的复杂情绪。

“你……？！” 刘安正被绳索拉着上升，低头间，恰好与那双阴鸷的眼眸对上，也将那张与自己有几分肖似的脸看得清清楚楚！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瞬间将他因失血、激战而有些混沌的思维劈得一片空白！同宗？之前临死水匪头目的纹身，郭图手腕的痕迹，壁画上的仪式，竹简的警告，还有此刻这张脸……无数线索碎片疯狂旋转、撞击，试图拼凑出一个骇人的真相！

蒙面首领（或许不能再称其为蒙面）在被扯看着刘安震惊的脸，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带着血沫的嘶吼，像是嘲笑，又像是某种不甘的宣告：

“我们……是同……”

然而，他的话没能说完。

“轰隆隆——！！！”

比之前爆炸更为沉闷、更为浩瀚的巨响从水洞深处传来！仿佛支撑这水下空间的最后一根巨柱终于断裂！整个岩洞开始了毁灭性的、无可挽回的崩塌！上方裂缝处，大块大块的、重达千斤的岩石如同山崩般轰然砸落！洞口方向，浑浊的黄河之水失去了最后的阻碍，如同愤怒的巨兽，裹挟着泥沙和破碎的杂物，以排山倒海之势倒灌而入！

“洞要塌了！快拉！！” 陈默在上面嘶嘶力竭地吼叫，绳索上传来的重量让他和几个农夫青筋暴起，拼尽全力。

马玥顾不上去细想那张脸的意味，生死关头，她猛地一脚蹬在身旁一块即将滚落的巨石上，借力向上飞掠，同时伸手抓住了刘安的脚踝，帮助绳索加速上升。

蒙面首领（姑且称之为苍白脸首领）还想追击，但一块桌面大小的巨石当头砸下，他不得不挥刀劈开，碎石纷飞中，又被汹涌倒灌的河水冲得一个趔趄。他抬头，死死盯着在绳索上迅速上升、越来越远的刘安，那双与刘安相似的眼眸中，充满了无尽的不甘、怨毒，以及一种刘安此刻无法完全理解的、近乎悲凉的疯狂。

“走！” 马玥再次厉喝，更多更大的石块砸落，浑浊的河水已漫到腰间，冰冷刺骨。

刘安被头顶的拉力和马玥的推送带着，机械地向上，目光却仿佛被钉在了下方那张迅速被落石和浊水吞没的、与自己相似的脸上。同宗……同宗？！

“轰——！！！”

最后的支撑彻底崩溃，水洞顶部大面积坍塌，将下方的一切，包括那口黑色石棺、残余的影卫、壁画、以及那张苍白而疯狂的脸，全部埋葬在万吨岩石与滚滚黄河浊流之下！

绳索终于被拉出裂缝，刘安背着刘备，和马玥一起，狼狈地摔在裂缝边缘松软湿滑的泥土上。刺眼的阳光瞬间笼罩下来，与下方深渊般的黑暗和轰鸣形成鲜明对比。他们所在之处，是黄河岸边一处极为隐蔽的、被灌木覆盖的土坡，此刻坡面塌陷了一大块，露出

“快！离开这里！地要陷了！” 陈默脸上黑一道白一道，满是尘土和汗水，他和其他几个同样狼狈不堪却眼神坚毅的农夫，急忙搀扶起刘安和马玥，拖着他们向远离塌陷区的安全地带跑去。

直到跑出百余步，身后那骇人的崩塌轰鸣声才渐渐停歇，只剩下河水愤怒的咆哮和土石不时滑落的簌簌声。

几人瘫倒在相对坚实的草地上，剧烈地喘息，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与重伤的痛楚交织袭来。

“咳咳……咳咳咳……” 被刘安小心翼翼放下的刘备，猛地一阵剧烈咳嗽，呕出几口带着黑丝的淤血，脸色灰败，但眼神依旧清明。他抓住刘安的手臂，手指因用力而颤抖，声音微弱却急切：

“安之……他们……他们提到过……龙血家族……似乎……有什么古老的诅咒……世代相残……或为血奴……咳咳……你要小心……千万小心……”

诅咒？世代相残？血奴？

刘安低头，看向自己左臂上那道刚刚划开取血、此刻仍在缓缓渗着异于常人血液的伤口。之前竹简上“用之过甚，必成妖魔”的警告言犹在耳，壁画上龙纹者输血、影卫跪拜的场景历历在目，而那张与自己惊人相似、属于影组织首领的苍白面孔，更是如同梦魇般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一股寒意，不同于黄河水底的冰冷，也不同于失血过多的虚弱，而是源自血脉深处、关乎身世命运、带着未知与凶险的森然寒意，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猛烈地，顺着脊椎缓缓爬升，缠绕住他的心脏。

阳光炽烈，河风呼啸，但他却感到一阵彻骨的冷。他看着自己手臂上那象征着非凡却也可能是无尽麻烦与灾厄的龙血，第一次对自己所背负的这一切，生出了难以言喻的、深沉的寒意与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