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夜袭洛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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邙山之中,潜伏已久的刘柱部将士看到信号,精神大振。“敌军入彀!准备!”
刘安引着吕布追兵,专挑崎岖难行的山路,且战且退,不断以冷箭、小股部队返身突袭的方式骚扰、激怒吕布,始终让其觉得差一点就能追上,却又始终差那么一点。不知不觉间,已深入邙山腹地一处相对开阔的山谷。
天色将明未明,是最黑暗的时刻。吕布追得心头火起,眼看前方刘安等人速度似乎慢了下来,正待催马赶上,给予致命一击。忽然,两侧原本沉寂的山头上,骤然亮起无数火把,火光瞬间连成一片,将半个山谷照得亮如白昼!与此同时,震天的战鼓声与喊杀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中计了!”吕布心头一凛,猛地勒住赤兔马。他环顾四周,只见山势险峻,己方兵马因急于追击,队伍拉得过长,在这狭窄谷地难以展开。他反应极快,立刻意识到此地不可久留,急令:“后队变前队!速退!”
然而,为时已晚。只听山顶传来隆隆巨响,无数早已准备好的巨石、滚木被推下山崖,挟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轰然砸下,瞬间将山谷入口处堵塞得严严实实,截断了吕布大军的退路!与此同时,两侧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其中更夹杂着点燃的火箭与裹着油脂的滚木,山谷中顿时陷入一片火海与混乱,人马惊嘶,惨叫声不绝于耳。
刘安此刻已率部退至一处高坡,返身立马,银枪在渐亮的天光与跳跃的火光中闪烁着寒芒。他望着山谷中陷入绝境的吕布军,运气高声喝道:“吕布!你已陷入重围,退路已绝!此时不降,更待何时?降者免死!”
吕布勒马立于乱军之中,赤兔马不安地打着响鼻。他环顾四周,只见麾下精锐狼骑在突如其来的打击下已溃不成军,各自为战,军心大乱,更见火势蔓延,浓烟蔽目,败局已定。无穷的怒火与屈辱几乎将他吞噬,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高坡上的刘安,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吕布!生为战神,死亦为鬼雄!焉能向尔等乞降!” 他暴吼一声,竟不顾乱箭流石,挥戟杀开一条血路,直冲刘安所在的高坡!其势如疯虎,挡者披靡,竟让他生生冲到了坡下。
刘安见状,知吕布要做困兽之斗。他毫不畏惧,一催战马,挺枪迎上!“诸军围定,勿使走脱!此人交予我!”
此刻,东方天际已露出一线鱼肚白,微弱的晨光与山谷中未熄的火光交织在一起。高坡之上,两骑再次交锋!这一次,再无花巧,全是硬碰硬的厮杀!枪影如山,戟光如练,碰撞之声密集如骤雨打芭蕉,震得人耳膜生疼,溅起的火星比朝阳更早点亮了天空。两人皆是将遇良才,棋逢对手,转眼间便斗了百余回合,直杀得风云变色,日月无光。
吕布虽勇冠三军,但昨夜叫阵、追击、中伏、突围,连番消耗,体力已非巅峰。而刘安年轻气盛,以逸待劳,兼之心中有计,气定神闲。又战了五十余合,吕布气息渐粗,一招力劈华山被刘安巧劲卸开,方天画戟竟被震得脱手飞出,“夺”的一声深深嵌入旁边一棵古松树干之中!
刘安的长枪,如影随形,瞬间抵在了吕布的咽喉之前,冰凉的枪尖激起他皮肤一层细栗。
“胜负已分。”刘安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降,可保性命,我以洛阳守将之名,必不辱没你一身武艺。不降……”
吕布闭上了那双曾睥睨天下的眼睛,胸膛剧烈起伏。良久,他喉结滚动,吐出两个浸满不甘与骄傲的字:“不降。”
高坡上下,一片寂静。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杆银枪与它的主人身上。
刘安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位穷途末路的绝世虎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他知道,杀吕布易,但如此人物,死于乱军或阵前决斗,或许才是其归宿;擒拿献俘,徒辱其名。片刻之后,他缓缓收回了长枪。
“念你也是一代豪杰,武勇盖世。今日,我不杀你。”刘安的声音清晰地传开,“带上你的戟,自行离去吧。洛阳城,不杀败军之将,更不辱落魄英雄。望你好自为之。”
吕布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刘安,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戏谑或阴谋,但只看到一片坦荡与平静。他脸色变幻数次,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刘安一眼,转身大步走向那棵古松,奋力拔出自己的方天画戟,也不寻马(赤兔早已不知去向),徒步向着尚未被完全封死的山林一处缝隙走去,背影在渐亮的晨光与未散的硝烟中,显得格外孤寂而倔强,很快便消失在莽莽山林之中。
主将败走,山谷中残存的并州骑兵更无战心,纷纷弃械投降。消息传回洛阳城下,袁绍本寄望吕布打开局面,闻听吕布中伏败走、生死不明,大惊失色,再看洛阳城头守军士气大振,严阵以待,哪还敢继续强攻,慌忙下令后军变前军,拔寨起营,向着来路仓皇撤退,丢下无数辎重旗帜。
当真正的朝阳终于挣脱地平线的束缚,将万道金光洒满历经战火的洛阳城头时,刘安已回到父亲身边。他身上的战袍有多处破损,脸上带着烟熏火燎的痕迹,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枪。
刘韫看着儿子,又望了望城外正在清理的战场和远处袁军撤退扬起的尘土,重重地拍了拍刘安的肩膀,声音带着疲惫,更带着欣慰与如释重负:“好!好!安儿,这一仗,我们守住了。洛阳城,保住了。”
刘安能清晰地看到,在这一夜之间,父亲鬓角的白发似乎又增添了许多,眼角的皱纹也更深了。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轻声道:“是,父亲,我们守住了。”
刘韫的目光越过城墙,投向广袤而疮痍的中原大地,叹息一声,那叹息里饱含着无尽的忧思:“守住一座洛阳城,或许不算太难。难的是,如何守住这天下千千万万座城池村落里,百姓的安宁;难的是,如何让这样的夜晚,不再重临人间。”
刘安顺着父亲的目光望去,晨曦中的洛阳,屋舍鳞次栉比,炊烟正在升起,劫后余生的人们开始小心翼翼地走出家门。他握紧了手中那杆陪伴他经历生死恶战的长枪,枪杆上还残留着战斗的余温与细微的破损。
他用力点了点头,目光坚定地迎向那轮冉冉升起的、象征着新生与希望的朝阳。他知道,击败吕布,逼退袁绍,绝非结束,甚至不是一个重要章节的完结。这仅仅是一个开始,是更漫长、更艰难道路的起点。往后的路,注定布满荆棘与烽烟,需要他,需要他们,如同今日这般,永远握紧手中的枪戟,守护脚下的每一寸土地,庇护身后的每一张面孔,直至真正的安宁降临这片饱受磨难的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