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粮火映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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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紧了！别掉队！”他厉喝，声音穿透喧嚣。

马玥抿紧苍白的唇，一言不发，忍着肩头的剧痛，收弓，拔剑，紧紧跟上。两人瞬间形成了无言的默契，背脊微靠着背脊，在不足尺许的方寸间互为犄角。刘安的短刀在前，专破硬阻，刀风呼啸，血肉横飞；马玥的长剑（或短刃）在侧，灵动补缺，剑光闪烁，专攻破绽，同时她仍以惊人的意志力，在高速移动的间隙，偶尔用未受伤的右手快速发箭，狙杀远处最具威胁的弓手或试图发号施令者。

刀光剑影，箭矢破空。火焰在身侧肆虐，热浪扭曲了空气，浓烟模糊了视线。呼喊声、惨叫声、爆裂声、兵刃撞击声混成一片死亡的喧嚣。而在这一片混沌之中，两人的战斗节奏却奇异地同步，呼吸、步伐、乃至在刀光箭雨间隙偶尔交汇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全然的信任与无需言说的战术意图：左移，右突，急停，猛进……仿佛共同演练过千百遍。

当刘安一刀劈开最后一道简陋的栅栏，马玥同时掷出最后一枚暗器击倒追得最近的一名敌兵时，眼前豁然开朗。灼热的、混乱的营地被甩在身后，虽然仍有零星箭矢从后方追来，但前方已是相对开阔的野地，远处，接应的己方士兵正挥舞着火把，发出约定的呼哨声。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一松，强撑着的体力瞬间流失。马玥只觉得双腿一软，眼前发黑，踉跄着就要向前扑倒。

一只沾满血污和烟灰却异常稳健的手臂，及时地、牢牢地扶住了她，将她大半重量承接过去。

“早说了……让你先走。”刘安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响起，沙哑得厉害，带着激战后的疲惫，更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后怕，那后怕并非为自己，而是为怀中这个险些力竭倒下的人。

马玥靠在他坚实的手臂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腔火辣辣地疼，肩头的伤口更是突突地跳着痛。然而，听到他这话，她竟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因气弱而断续，却透着十足的泼辣与鲜活：“留你一个人……在这儿抢这天大的功劳？门儿……都没有！”

远处，粮仓的火光依旧映红了大半边天空，那毁灭性的光芒投过来，映在她沾满烟灰血渍、苍白却因笑意而焕发出奇异神采的脸上，竟有种惊心动魄的亮烈之美，仿佛她本身，也成了这烈焰之夜中最灼目的一簇火焰。

刘安低头看着她，扶着她手臂的掌心，传来她微微的颤抖和真实的温度。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手臂收紧了些，支撑着她，一步一步，向着那代表安全与胜利的接应火光，稳稳走去。身后的滔天烈焰，将他们的影子长长地投向前方，仿佛一条从炼狱中携手闯出的通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