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归途绝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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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刚离开不到百丈，五道身影就落在了岩洞口。
为首的是个独眼大汉，筑基后期修为，手中托着一个破碎的罗盘——追踪法术就是通过这个与李清风身上的印记相连。
“追踪断了。”独眼大汉脸色阴沉，“但最后位置就是这里。”
另一人检查洞口痕迹：“有剑气残留，还有...一股很古老的气息，在北方。”
“分头追！”独眼大汉下令，“你们两个向北追那道气息，我们三个检查这个岩洞，然后向南搜索。记住，金骨真人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尤其是那个李清风，他的灵魂必须完整带回去！”
五人分头行动。
而此刻，雷震背着李清风，与青羽一起在戈壁的阴影中疾行。他们没有用灵力，纯靠体力奔跑，尽量不留下痕迹。
跑了约十里，雷震突然停下，脸色煞白——胸前的伤口裂开了，暗金色的血液渗出，染红了衣襟。
“师兄！”
“没事...”雷震咬牙，“继续走。”
但李清风能感觉到，雷震的呼吸变得紊乱，步伐也开始不稳。裂金爪伤中的金煞之气正在趁虚而入。
“停下，处理伤口。”李清风命令道。
“可是追兵...”
“追兵发现假象后，会意识到上当，然后扩大搜索范围。我们这样跑，反而容易撞上。”李清风冷静分析，“找个地方藏起来，等他们搜索过去。”
青羽环顾四周，指向远处一片风蚀形成的石林：“去那里！”
石林地形复杂，无数根风化的石柱矗立，形成天然的迷宫。三人躲进一处石柱间的缝隙，雷震立刻盘膝调息，试图压制伤口中的金煞。
但效果有限。没有专门的丹药或治疗法术，金煞之气如附骨之疽，不断侵蚀。
李清风看着雷震苍白的脸，又看看自己手臂上破契之钉留下的无形印记，心中涌起无力感。
这就是代价。断开追踪，却让师兄的伤势恶化。
“系统，有没有办法暂时压制金煞？”
“需要火系或木系灵力中和”
“当前可用：青羽的梧桐本源枝芽（木系生机）”
“风险：可能引动狰残魂与枝芽的平衡”
李清风看向青羽：“青羽，你能用本源枝芽的力量，帮师兄暂时压制金煞吗？一点点就好。”
青羽点头，将手按在雷震胸前伤口处。碧绿色的光芒亮起，温暖而充满生机的木系灵力渗入伤口，与暗金色的金煞之气对抗。
有效，但很缓慢。而且青羽的脸色也在变白——他本就有伤在身，又带着狰残魂的负担，动用本源枝芽消耗巨大。
一柱香后，金煞被暂时压制，但青羽已满头虚汗。
“够了。”雷震睁开眼，“谢谢。”
三人躲在石缝中，屏息凝神。远处传来破空声，是修士在低空飞行搜索。一道神识扫过石林，在他们藏身的石柱附近停留了一瞬。
李清风心跳加速。如果被发现...
但神识移开了。搜索的修士似乎没有细查。
然而就在他们刚松一口气时，另一个方向突然传来轰鸣声——是法术爆炸的声音！
“怎么回事？”青羽惊疑。
雷震凝神感应：“是之前向北追假象的那两人...他们好像遇到了什么。”
爆炸声接二连三，还夹杂着妖兽的嘶吼和修士的怒喝。战斗持续了约半刻钟，然后戛然而止。
死寂。
过了一会儿，破空声再次响起，这次是向爆炸方向去的。应该是独眼大汉他们听到动静赶去查看。
“机会。”李清风低声道，“趁现在，走！”
三人再次启程。这次他们更加小心，专挑地形复杂的路线，避开开阔地带。
第二天黄昏，他们终于看到了变化——前方不再是单调的戈壁和荒原，开始出现零星的绿色，那是耐旱的沙漠植物。空气里的金属性灵气浓度也在下降。
“快到中州边境了。”雷震喘息着说。他的情况很不好，胸前伤口反复裂开，金煞之气已经侵入经脉，每动用一次灵力都会加剧侵蚀。
李清风的状态更糟。三天不能接受治疗的代价正在显现，生命力流失加速，他咳血的频率越来越高，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生命力流失：0.5%/日（加速）”
“预期寿命修正：2年3个月”
“警告：宿主即将陷入昏迷”
“不能...昏迷...”李清风咬牙坚持，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保持清醒。
第三天清晨，他们遇到了一条干涸的河床。这是西漠与中州的分界标志之一——枯沙河，雨季时会有来自中州山脉的融雪水流过。
跨过这条河，就正式进入中州地界。
但河对岸，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金色骨甲，六只眼睛中只有四只能睁开，气息萎靡但依然恐怖的元婴修士。
金骨真人。
他就站在那里，仿佛已经等了很久。身后没有手下，只有他一人，但足够了。
“本座就知道...”金骨真人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你们会从这里走。这是最近的路，也是...最明显的路。”
雷震将李清风放下，挡在他身前，惊雷剑匣完全展开，九把雷剑悬浮空中，发出低沉的嗡鸣。青羽也展开羽翼，青色的羽毛边缘暗金纹路亮起，狰残魂的气息若隐若现。
“让开。”金骨真人甚至没有看他们，六只眼睛死死盯着李清风，“本座只要他。你们可以走。”
“做梦。”雷震只说两个字。
金骨真人笑了，那笑声冰冷刺骨：“一个重伤的筑基，一个带着残魂的炼气，一个废人...你们觉得，能挡住本座？”
他缓缓抬起手。虽然庚金之精被秩序天平的规则压制，虽然他自己也受了伤，但元婴就是元婴。仅仅是抬手的动作，就让周围的空气凝固，灵力变得粘稠如胶。
雷震的九把雷剑开始颤抖，那是被更高层次力量压制的结果。青羽的羽翼沉重得无法扇动。
李清风看着这一幕，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但他不甘心。不甘心死在这里，不甘心让雷震和青羽陪葬，不甘心所有努力付诸东流。
他看向储物袋——那里还有最后一枚破契之钉。如果刺入自己心脏，强行引动所有契约反噬，也许能爆发出同归于尽的力量...
就在他准备伸手时，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天空传来：
“金骨道友，以大欺小，不太好看吧？”
一道碧绿色的光芒从天而降，落在双方之间。光芒散去，露出一个青袍老者的身影——须发皆白，面容慈和，手中拄着一根青木拐杖。
百药谷，青木真人。
不是分身，是本尊亲自来了。
金骨真人瞳孔骤缩：“青木...你怎么会在这里？”
“傅山道友拜托我来接他的弟子。”青木真人微笑，但眼中没有笑意，“倒是金骨道友，不好好在西漠养伤，跑到中州边境来做什么？”
“此子夺我机缘，毁我计划，必须带走。”金骨真人冷声道。
“哦？”青木真人看向李清风，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眼中闪过震惊，但很快掩饰过去，“我看这孩子已经修为尽失，道基损毁，对你还有什么威胁？”
“你不懂。”金骨真人摇头，“让开，青木。我不想与百药谷为敌，但如果你执意阻拦...”
“那就试试。”青木真人依旧微笑，但手中的青木拐杖往地面轻轻一顿。
嗡——
以拐杖为中心，碧绿色的波纹扩散开来。波纹所过之处，枯竭的河床上竟长出了嫩绿的草芽，荒芜的土地焕发生机。这是生命法则的展现，是青木真人道域的雏形。
金骨真人脸色变幻。他全盛时期自然不惧青木，但现在重伤在身，庚金之精又被压制，真打起来胜算不大。
更重要的是...这里是中州边境。再往前，就是天工坊和百药谷的势力范围。一旦拖下去，傅山很可能也会赶来。
“好...很好。”金骨真人咬牙切齿，“这次本座认栽。但记住，这事没完。”
他深深看了李清风一眼，那眼神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然后化作一道金光，向西漠方向遁去。
直到金光消失在天际，青木真人才转身，快步走向李清风。
“孩子，让我看看。”他伸手搭在李清风手腕上，灵力探入。
只是一瞬，这位元婴炼丹宗师的脸色就变得无比凝重。
“道基...完全损毁...生命力在持续流失...还有契约反噬...”青木真人每说一个词，语气就沉重一分，“你怎么会弄成这样？”
李清风想回答，但一张口，鲜血就从嘴角涌出。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黑暗从边缘蔓延。
他听到雷震和青羽的惊呼，听到青木真人快速说着什么“必须立刻治疗”“但契约反噬阻止治疗”“先稳住生命力”...
声音越来越远。
最后看到的，是青木真人取出一个玉瓶，将一枚碧绿如翡翠的丹药塞入他口中。丹药化开，一股温和但磅礴的生机涌入体内，暂时遏制了生命力的流失。
然后，黑暗彻底吞没了他。
昏迷前最后一个念头是：活下来了...但接下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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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木真人看着昏迷的李清风，又看看重伤的雷震和虚弱的青羽，长长叹了口气。
“傅山啊傅山，你这弟子...真是比你当年还能惹祸。”
他取出传讯玉符，注入灵力：
“傅山道友，人接到了。但情况...很糟。我需要你立刻来百药谷一趟。”
“多糟？”
“道基完全损毁，寿命不足三年。而且...他体内还有炎凰真魂，以及某种古老的契约反噬。”
传讯玉符那边沉默了很久。
然后传来傅山冰冷如铁的声音：
“等我。三天内到。”
“谁敢动我弟子，我灭他满门。”
玉符光芒熄灭。
青木真人收起玉符，看向西方。金骨真人离去的方向，天空阴云密布，仿佛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他弯腰抱起李清风，对雷震和青羽说：
“走吧，孩子们。回百药谷。”
“接下来的路...会更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