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沙海余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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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梭在黎明的微光中疾驰。
李清风将最后一丝灵力注入控制核心，简陋的金属外壳在高速飞行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身后，葬剑谷的方向已被朝阳染成一片血色金红，但那片光芒中蕴含的不是温暖，而是刺骨的杀意。
“系统，探测后方。”他在心中命令，同时往口中又塞了一枚凝神丹。
药力化开，神识短暂提升。脑海中的系统界面闪烁：
“后方探测启动...”
“距离：一百五十里”
“探测到大规模金属性灵力波动，数量：三”
“速度：极快，预计两刻钟内追上”
“威胁等级评估：高（至少一名金丹后期，两名金丹中期）”
追兵来了。金骨真人果然没有罢休。
李清风看向飞梭后舱。雷震靠在舱壁上，面色苍白如纸，但眼睛已经睁开——这位筑基中期的师兄终究是体魄强健，在服下数枚疗伤丹药后已恢复意识。只是他胸前那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仍渗着暗金色的血，那是金骨真人分身的“裂金爪”留下的，伤口周围的金煞之气在不断侵蚀经脉。
更糟的是青羽。少年蜷缩在角落，羽翼无力地耷拉着，青色的羽毛暗淡无光。他还没醒，呼吸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最让李清风心惊的是——青羽体内，有一股不属于他的力量在流转。
那是...梧桐神树的气息？但比桐华的本源更加...古老？
“师弟...”雷震咳出一口血沫，声音沙哑，“你怎么样？”
“我没事。”李清风摇头，转身继续操控飞梭，“师兄别说话，保存体力。我们还没脱险。”
“追兵...多近？”
“两刻钟。”李清风简洁地回答，同时调出系统地图，“但我找到了一个地方——‘古漠驿站’，西漠商道三百年前废弃的中转站，有地下结构可以藏身。”
“陷阱...金骨可能知道...”
“所以我们要快。”李清风咬牙，将飞梭的灵力输出推到极限，“在他的人赶到之前，我们进去、隐藏、布阵。然后...看运气了。”
雷震没再说话，只是艰难地坐直身体，开始调息——哪怕只能恢复一成战力，也比完全无力要好。
一柱香后，飞梭掠过一片连绵的沙丘，前方出现了建筑的残骸。
那确实是座驿站，或者说曾经是。大半已被黄沙掩埋，只剩几堵断壁顽强地矗立着，石料在风沙侵蚀下呈现金属般的暗灰色。驿站后方，有一个半坍塌的入口，通往地下。
李清风操控飞梭一个急转，在沙地上划出深深的沟痕，精准地停在入口前。
“走！”
他一手扶起雷震，另一手用灵力托起昏迷的青羽，三人踉跄着冲进地下入口。刚进入，李清风就回身抛出一把阵旗——那是他在天工坊炼制的简易幻阵，能暂时掩盖入口痕迹。
地下比想象中宽敞。这是一个掏空岩层建造的仓库，约有五丈见方，角落里散落着腐朽的木箱和锈蚀的金属器具。空气干燥，带着尘土和金属混合的气味。
最重要的是——这里的金煞浓度比外面低很多。岩层似乎有隔绝灵气的效果。
“暂时安全。”李清风将青羽小心放在一处平整的石板上，转身开始布阵。
隐匿阵、隔音阵、灵力屏蔽阵...他拿出所有库存的阵盘和符箓，一层层布置在入口和周围岩壁上。做完这些，他额头上已满是冷汗——神魂损伤在持续施法中加剧了。
“警告：宿主神魂负荷已达临界点68%”
“建议：立即停止灵力消耗，否则可能造成永久性损伤”
“知道了...”李清风喃喃，却还是取出最后几枚灵石，在青羽周围布下一个小型聚灵阵——少年体内的气息太微弱了，必须稳定住。
做完这一切，他才靠着岩壁坐下，大口喘息。
雷震已勉强站起，握着惊雷剑匣守在入口处：“他们...快到了。”
“幻阵能撑一炷香。”李清风闭目感应，“如果他们仔细搜查，还是可能发现...所以我们需要准备战斗。”
“我还能...出三剑。”雷震声音平静，但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李清风看向这位师兄。相识以来，雷震总是话不多，但每次关键时刻都挡在前面。生死斗时如此，西漠之行如此，现在...还是如此。
“不用三剑。”李清风摇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样东西——那是在葬剑谷临时炼制的“爆裂阵盘”，还剩最后一点威力，“如果被发现，我来引爆这个，制造混乱，然后我们...”
话没说完，角落里传来轻微的咳嗽声。
青羽醒了。
少年艰难地撑起上半身，青色的眼眸中满是迷茫和痛苦。他看向四周，看到李清风和雷震，愣了几秒，然后记忆似乎回来了，眼中涌出复杂的情绪——羞愧、自责、还有...恐惧？
“李...李大哥...雷师兄...”青羽声音细若蚊蚋，“对不起...我...”
“先别说话。”李清风快速来到他身边，检查他体内的状况，“你伤得很重，而且你体内有股力量...是桐华前辈给你的？”
青羽摇头，又点头，混乱地说：“是祖灵...祖灵印记...不，是梧桐神树...桐华大人说...让我带着它来找你...”
“慢慢说。”李清风按住他的肩膀，渡入一丝温和的火系灵力，“从头说，为什么你会来西漠？你不是应该在青木原养伤吗？”
青羽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他看向李清风，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是桐华大人的命令...一个月前，我醒来后，修为跌落到炼气九层...我知道自己可能永远无法筑基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但我不甘心。我想帮你...想帮羽族...所以在知道你要来西漠后，我去求桐华大人，让我也来。一开始她不同意，但我说...我说我可以带着‘那个’来，也许能帮上忙。”
“那个？”李清风皱眉，“你体内的那股力量？”
青羽点头，伸手按在自己胸口。微弱的光芒从他掌心透出，那是一种温暖的、充满生机的碧绿色，与他原本的青鸾血脉气息相似，但更加古老纯净。
“梧桐神树的...‘本源枝芽’。”青羽轻声说，“桐华大人从本体上折下的一小段枝丫，封印在我体内。她说，如果你在西漠遇到生命危险，或者...或者找到需要大量生命能量才能激活的东西，就用这个。”
李清风瞳孔微缩。本源枝芽——那是梧桐神树的一部分本体，蕴含的生机之力足以让重伤的元婴修士恢复。桐华把这个交给青羽，意味着...
“她知道西漠之行极其危险。”李清风喃喃，“但她还是让我来了...为什么？”
“因为...”青羽咬了咬嘴唇，“桐华大人说，她在你的命运中看到了‘断刃峡谷’。那个地方，与第三位越界者律令有关，而律令留下的东西...可能关系到对抗天魔的关键。但她不能直接告诉你，因为天机不可泄露太多，否则会引来反噬。”
断刃峡谷。又是这个地方。
李清风取出铁岩临终前给的令牌，令牌背面的律令标记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微发亮。
“所以桐华派你带着本源枝芽来，是预感到我可能需要它来开启律令的遗产？”李清风问。
“不止如此。”青羽摇头，眼中闪过痛苦，“桐华大人还说...如果情况危急，我可以燃烧本源枝芽，换取短暂的...青鸾真血复苏。虽然之后我可能会死，但至少能帮你争取时间。”
仓库内陷入沉默。
雷震握剑的手更紧了。李清风看着眼前这个羽族少年——他看起来那么年轻，甚至有些稚嫩，却愿意为了一句承诺，拖着未愈的重伤穿越半个大陆，还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你真傻。”李清风轻声道。
“我不傻。”青羽却突然激动起来，声音提高，“李大哥，是你救了我，救了青羽部，救了整个羽族！如果没有你，我们在幽冥道的总攻中早就全灭了！我知道自己现在很弱，帮不上什么大忙...但至少，我能当一次‘保险’。如果你在西漠真的遇到绝境，至少...至少我能做点什么。”
他眼眶发红，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流下来：“我不想永远当一个需要被保护的伤员。我想...至少有一次，能保护别人。”
李清风沉默了。他看着青羽，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那个在原来世界挣扎求存，拼尽全力想要守护重要之物的自己。
“谢谢。”最终，他只说了这两个字，但语气中的重量让青羽怔了怔。
然后李清风站起身，看向雷震：“师兄，追兵还有多久？”
雷震闭目感应：“十里...他们停下了，在驿站上方盘旋。”
“发现了？”
“不确定...但他们在搜查。”
李清风大脑飞速运转。现在的情况：三人重伤，追兵三名金丹，硬拼毫无胜算。藏匿阵法还能撑一会儿，但不是长久之计。
有两个选择：第一，继续隐藏，赌对方找不到。但金丹修士的神识探查很细致，可能性不大。第二...主动出击，制造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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