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浮光碎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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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镇南王似乎挺看重他？啧啧，攀上高枝了……”

“……小心祸福难料，王府那潭水，深着呢……”

声音随着风飘过来，又随着那群人拐进另一条街而远去。林雾脚步未停，脸上甚至没什么表情。闲言碎语，也是这座城“背景噪音”的一部分，某种程度上，甚至是一种反向指标——议论越多，说明他引起的关注越多。关键在于，这些议论背后，有没有更刻意的推动？

回到小院，关上门，市井的喧嚣被隔绝在外。他点灯，坐下，却没有立刻开始研究。

他在想后日的交流会。藏经阁牵头，参与者想必多是院内对古符文有真才实学或浓厚兴趣的弟子。这是一个相对纯粹的学术场合，但也是观察人的好地方。谁会对他这个“新面孔”感兴趣？谁会提出尖锐的问题？谁又会不经意间透露一些不寻常的见解？

他取出一枚新的玉简，开始整理自己关于“皁国禁纹”的一些非核心、可以公开讨论的疑问点，尤其是符文结构上的某些共性特征与能量流转的悖论。他需要一些“饵”，来试探水下的鱼。

夜深了，铜灯里的油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林雾伏在案前，炭笔在纸上勾勒着复杂的符文结构草图，时而停顿，眉头微蹙，时而又飞快地添上几笔，眼中闪烁着专注的光芒。窗外，玉京城的灯火渐次熄灭，陷入更深的黑暗与寂静，唯有皇城方向，似乎总有那么几处宫阙，亮着长明不熄的灯光，如同黑夜中沉默的眼睛。

他所不知道的是，就在这同一片夜空下，几处灯火通明的所在，也有人正因他而转动着思绪。

皇城，观星台偏殿。身着素色常服的中年男子听完影卫禀报，挥了挥手。影卫无声退入阴影。男子走到窗边，望着星空下鳞次栉比的万家屋顶，手指在冰凉的窗棂上轻轻叩击，低声自语：“天行院，林雾……镇南王兄的伤……星象所示南方的晦暗……会是一枚意外的棋子，还是搅动局面的变数？”

内城，逸王府邸。华服青年听完幕僚的话，将杯中琥珀色的酒液一饮而尽，轻笑：“有趣。我这位王叔，眼光向来毒辣。既然他看重，那小子必定有过人之处。不是还有那个什么符文交流会吗？让咱们的人也去听听，看看这位‘新星’，肚子里到底有多少真材实料。”

而在玉京城地下，某条废弃水道改建的密室中，几支牛油蜡烛跳动着昏黄的光，将围坐的几道身影投射在潮湿的墙壁上，扭曲晃动。

“……目标警觉性很高，且有镇南王府庇护。”

“……无妨，我们的目的本就不是立刻清除。继续观察，记录他的一切社交、学术活动。尤其是……他对‘那些纹路’的理解程度。”

“……天行院内部的交流会，是个机会。安排人进去，不用接触，只听，看。”

“……南边‘老家’传来消息，‘印记’的波动在加强。时间……可能不多了。”

烛火猛地摇晃了一下，映出其中一人眼中一闪而过的幽暗光泽。

夜，还很长。玉京城错综复杂的棋局上，又多了一枚悄然落下的子，尚在边缘，却已开始牵动无形的线。而执子之人，或许不止一位。林雾这只凭借本能和求知欲在复杂信号中摸索前行的“蝴蝶”，还远未意识到，自己翅膀扇动的气流，正悄然改变着某些预设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