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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暗影身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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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顾昭宁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密信上的字迹她再熟悉不过——暗影的信向来用苏绣丝线写在蝉翼笺上,墨色里掺着极细的朱砂粉,此刻在晨光下泛着暗红,像凝固的血。

三年前她在掖庭扫洒时,用半块桂花糕换了个老宫人的口信,辗转联系上北戎王帐里的绣娘阿依古丽。

那姑娘总说中原的《女红要诀》比北戎的羊毛毡子暖,却在去年冬日的信里突然改了署名。

三封密信,第一封报北戎粮草囤积地,第二封说乌勒齐的箭阵弱点,第三封...她喉间发紧,第三封竟指向左相府。

城楼上的战鼓又响了,震得她耳底发疼。

萧承煜还在和守城将官说话,玄色龙袍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那柄从不离身的玄铁剑。

她摸了摸袖中玉扳指,温度已浸透到指尖——那是他方才硬套上的,说见玉如见朕。

陛下。她快走两步,裙角扫过女墙的青砖,左相府的绿梅该谢了。

萧承煜转身时,眼底的锐利像被晨雾洗过,软了些:昨日他还说要送你冰萼绿梅,说你宫里素净,添两盆生气。他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指腹擦过她耳后薄汗,可你方才说要去前线,现在又要去相府...

相府离宫近。顾昭宁将密信团成小团,塞进袖中暗袋,且...绿梅的枝子,我想亲自挑。

萧承煜的拇指在她腕间的玉扳指上摩挲两下,突然握住她的手:让赵公公备软轿,带二十个暗卫。他声音放得轻,像怕惊飞檐角的雀儿,若有半分不对,立刻敲玉扳指。

顾昭宁应了,转身时瞥见他玄色衣摆掠过女墙,有血珠顺着砖缝往下淌——方才守城将官汇报伤亡时,他捏碎了腰间的玉牌。

左相府的朱漆门在晨雾里像张咧开的嘴。

顾昭宁的软轿刚停,门房就哈着腰迎上来:贵妃娘娘金安,我家老爷昨儿就备下绿梅了,在后院暖阁。

暖阁里飘着沉水香,十二盆绿梅摆成月牙形,花苞上还凝着晨露。

左相杨廷安穿着月白锦袍,正用羊毫笔在宣纸上画梅:娘娘看看这盆金钱绿萼,开起来像金盘托玉。

顾昭宁的目光扫过他案头——半开的《盐铁论》下压着半张信纸,墨迹未干,写着玄甲军粮草。

她指尖微颤,笑着凑近:相爷这画功,比宫里的画师还妙。

杨廷安抬眼时,眼角的皱纹堆成花:娘娘喜欢便好,回头让老奴给您送十盆去。他伸手要收信纸,袖中却滑出半枚狼头银饰,在青砖地上滚了两滚。

顾昭宁的呼吸顿住。

那银饰她在北戎使臣的腰牌上见过,狼眼嵌着红珊瑚,和乌勒齐送她的一模一样——上个月北戎来使,明着献礼,暗里在她茶盏下塞了封威胁信。

这是小孙子的玩意儿。杨廷安弯腰捡起银饰,指节发白,小孩子就爱这些奇形怪状的。

顾昭宁笑着抚了抚鬓边步摇:我宫里也有个小阿哥,最爱摆弄这些。她转身看梅树,余光瞥见杨廷安袖中露出半角信笺,正是暗影常用的蝉翼笺。

娘娘可要尝尝新制的梅花酥?左相夫人端着漆盘进来,指尖沾着面粉,用的是前儿早上的露水。

顾昭宁接过酥饼,咬了一口,甜得发腻。

她突然想起生母教她的:甜得反常的点心,要么糖放多了,要么...藏着别的。她将酥饼掰碎,碎屑里滚出粒红豆,红豆上用针刻着戌时,北仓。

暖阁外传来打更声,戌时是晚上七点。

顾昭宁摸了摸袖中玉扳指,凉意透过掌心窜上脊梁——北仓是京郊的粮草囤放点,玄甲军的军粮全在那儿。

相爷这梅花酥真是妙。她笑着将红豆碾成粉,臣妾突然想起,御膳房的梅花羹还差一味雪水,不如臣妾带两盆绿梅回宫,每日取花瓣上的雪水?

杨廷安的喉结动了动:娘娘喜欢便好,老奴这就让人装车。

出左相府时,晨雾散了些,能看见城楼上的玄色龙旗。

顾昭宁掀开车帘,对驾车的暗卫说:去城南老茶棚。

老茶棚的竹帘被风掀起一角,露出个灰衣老头,正用枯枝在地上画棋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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