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夜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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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昭宁的指甲几乎要掐进令旗的竹柄里。
叛军的喊杀声裹着尘沙灌进耳中,她望着那片被火油箭点燃的芦苇荡,橘色火焰里腾起的黑烟像条张牙舞爪的龙——这和三个月前审叛将时的场景重叠了。
那叛将断指前脖颈上的青筋暴起,嘶吼声还在她耳边:靖北卫的兄弟,就算化成灰也认得出彼此!所以她才会在看见枣红镶金旗的瞬间,立刻让陈方调弩车、换火油箭——靖北卫夜袭是虚,借芦苇荡易燃的地势火攻才是实。
娘娘!
前锋叛军进射程了!陈方的声音混着马蹄声炸响。
顾昭宁抬眼,二十步外的叛军甲胄在日光下泛着冷光,最前排的士兵腰间那抹枣红布带像滴未凝的血。
她攥紧银锁,锁片上的字硌得掌心发烫——生母临终前塞给她这把锁时说,小宁,往后遇着坎儿,摸摸这锁,就当娘在你跟前。
放箭!她的声音比号角还利。
第一波箭雨破空时,顾昭宁看见最前头的叛军将领突然勒马。
那是个穿玄铁鳞甲的男人,虽蒙着面,腰间玉牌却在阳光下晃了晃——和杨大人昨日呈给皇帝的暗号纸纹路分毫不差。
她后颈的寒毛根根竖起,前日萧承煜还说杨大人老成持重,难道...
利箭穿透血肉的闷响打断她的思绪。
可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涌。
有个叛军小兵的脸擦着她的剑尖掠过,血沫子溅在她的护甲上,腥甜得让她想起七岁那年,嫡母端来的那碗参汤——生母就是喝了那碗汤,血从七窍流出来,染脏了她的绣花鞋。
娘娘小心!陈方的长枪挑开劈向她的鬼头刀,火星子溅在她鬓边的珍珠步摇上。
顾昭宁反手抽出腰间软剑,剑穗上的银铃叮铃作响——这是萧承煜去年中秋送的,说听着像朕在你身边。
此刻银铃震得她手腕发麻,她却笑了,剑锋扫过三个叛军的腿筋:靖北卫的兵,怎么连刀都握不稳?
那穿玄铁鳞甲的将领突然甩来一支袖箭。
顾昭宁偏头躲过,箭头擦着她的耳垂划过,火辣辣的疼。
她借着转身的力道扫向对方腰间——玉牌上的云纹,和杨大人书房里那幅《松鹤图》的留白处,竟一模一样。
拿下那个领头的!她大喝一声,软剑挽了个剑花刺向对方咽喉。
玄甲将领慌忙拨剑抵挡,却在错身时露出半张脸——左眼角有道新月形疤痕,和大牢里那个叛将描述的左眼角有疤的副统领分毫不差。
押下去!顾昭宁踹开对方握剑的手,玄甲相撞的脆响里,她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
陈方带着几个亲兵冲上来,将那将领按在地上。
顾昭宁蹲下身,指尖划过对方脸上的疤痕:副统领大人,靖北卫的兄弟,可还认得出我?
将领的瞳孔猛地收缩。
顾昭宁扯下他的面巾,露出一张青肿的脸——正是上个月被她在御书房揭穿私通敌国的前御前侍卫张九。顾...顾贵妃?他声音发颤,你怎么会在前线?
你私调兵符时,可曾想过朕会派昭宁来监军?
熟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顾昭宁转头,见萧承煜穿着玄色龙纹铠甲,腰间的玉扳指闪着冷光。
他身后跟着赵公公,捧着个朱漆食盒——那是她今早离宫时,萧承煜硬塞给她的桂花糕,说前线苦,垫垫肚子。
陛下!陈方单膝跪地,声音发哑,叛军主将是张九,和杨大人...
先押去帐中。萧承煜打断他,目光落在顾昭宁耳垂的血珠上。
他解下自己的披风裹住她,指腹轻轻碰了碰那道伤口:疼不疼?
顾昭宁摇头,反手抓住他的手腕。
隔着铠甲,能摸到他脉搏跳得很急:陛下,杨大人的暗号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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