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迷雾之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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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色信笺在袖中硌着顾昭宁的腕骨,像根淬了毒的针。
景阳宫的更漏刚敲过三更,她站在妆台前,镜中映出自己泛白的指尖——方才拆信时用力过猛,指甲缝里还沾着半片干涸的血渍。
素心。她突然开口,声音比窗外的风还轻。
守在廊下的素心姑姑立刻掀帘进来,鬓边银簪碰出细碎的响:娘子可是要歇了?
奴才这就......
去偏殿把那株老梅树的雪扫了。顾昭宁打断她,目光落在妆台后的暗格上,再让厨房煨盏姜茶,要加三钱蜂蜜。
素心一怔,随即垂眸应下。
她知道顾昭宁的习性——每次遇上棘手事,总要借些琐碎活计理顺思路。
果然,等素心捧着姜茶回来时,顾昭宁已将暗格里的《治家要略》和一叠密报摊在案上,指尖正划过某页批注:治家如治粮,查账要查三笔:进仓时的斤两,出仓时的损耗,过手人的指节。
这是生母苏氏的字迹。
顾昭宁摸着那行小楷,想起七岁那年跪在泥里捡牌位,生母撑着病体来抱她,掌心还攥着半块虎符:阿宁要记住,真正的刀,藏在鞘里才锋利。
窗外老梅树的雪簌簌落了,她突然抓起案头的虎符,金属凉意透过丝帕渗进掌心。
威胁信里的下一个是你生母的牌位,分明是在戳她最痛的软肋——可越是痛,越说明对方怕了。
明日卯时,传青鸾、鹤羽来见。她对刚退下又折回的素心道,让她们换身粗使婆子的衣裳,别带任何信物。
素心应着退下,顾昭宁吹灭烛火,黑暗中虎符的纹路在掌心烙出印记。
她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当年嫡母能把牌位扔进沟里,如今她就能把那些牛鬼蛇神,一个个送进沟里。
御书房的檀香比往日更浓。
顾昭宁跪坐在软垫上,将玄色信笺轻轻推到萧承煜案前。
皇帝正批着折子,狼毫在周明远三个字上顿住,墨点晕开,像滴凝固的血。
血是新的。顾昭宁指尖点过信封口的血渍,应该是今日未时前,从景阳宫偏殿窗台递进来的。
萧承煜的指节抵着额角,龙纹袖扣在烛下泛冷光:景阳宫的暗卫是朕亲自挑的,能避开他们递信......他突然攥紧信笺,是内鬼。
不止。顾昭宁取出半块虎符放在案上,这是昨夜在偏殿梁上发现的。
景阳宫建好三十年,梁上从没有暗格。
殿外突然起了穿堂风,吹得案上的密报哗哗作响。
萧承煜盯着虎符看了片刻,突然伸手覆住她手背:朕让赵公公调二十个带刀侍卫守景阳宫,再拨两个影卫跟着你。
陛下。顾昭宁抽回手,指尖拂过他袖上的龙纹,刀架在脖子上才知道疼,现在松了手,他们反而要反扑得更狠。她望着他泛红的眼尾,放软了声音,再说了,景阳宫的梅树开了,我还想等开得最盛时,陪陛下赏一回。
萧承煜的喉结动了动,最终重重颔首:明日早朝,朕会下旨彻查镇北王旧部。他顿了顿,从腰间解下块羊脂玉佩塞进她掌心,这是先皇后的,贴身带好。
顾昭宁捏着玉佩起身,转身时瞥见他案头新堆的折子——最上面那封,朱批赫然写着边军粮道亏空三百万石。
景阳宫西暖阁的门帘被掀起时,青鸾和鹤羽正蹲在地上擦铜炉。
顾昭宁掀开门帘的瞬间,两人同时抬头,眼里的锋芒像两把淬过毒的刀,又在看清是她后迅速敛成恭顺。
去顺天府查三个人。她压低声音,周明远的账房先生陈九,上个月死在醉仙楼的杂役阿福,还有镇北王府的马夫王二。她从袖中摸出三个钱袋,记住,只问菜价、米价、油盐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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