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暗战初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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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未散时,顾昭宁已在妆台前坐定。
春杏替她绾发的手微微发颤,木梳齿刮过发顶时带出一缕碎发,姑娘,您昨儿又没合眼?
镜中映出她眼下淡淡的青影,顾昭宁却将碎发别进鬓边,指尖抚过妆匣上的铜锁——那锁芯里嵌着半枚铜钱,与底下压着的账册、密信同频跳动着。去库房取那套月白翟纹宫装。她声音轻得像晨霜,今日见陛下,要穿得素净些。
春杏取来宫装时,锦缎在臂弯里滑出泠泠声响。
顾昭宁对着镜子系上玉扣,忽然想起七年前在侯府厨房,嫡姐顾明薇摔了她的药碗,说庶女也配穿绸缎。
那时她蹲在地上捡药渣,听见灶下柴火烧得噼啪响,暗自发誓要让所有践踏她的人,都跪在她脚下听响。
御书房的门帘掀起时,檀香混着墨香扑面而来。
萧承煜正伏在案前批折子,玄色龙纹便服被烛火映得泛红,听见脚步声也不抬头,只说了句:李公公煮了新得的碧螺春,你且坐。
顾昭宁在软榻上坐下,锦袋搁在膝头,能摸到里面账册的棱角硌着大腿。
她望着皇帝微垂的眼睫——那是双极好看的眼睛,眼尾微挑,却总像蒙着层霜,除非看见她递上的灾情奏报时,才会化开些暖意。
周明远的账册。她开口时,萧承煜的笔尖猛地顿住。
案上的青铜鹤烛台地爆了个灯花。
皇帝终于抬头,眼底是她熟悉的冷锐,你何时拿到的?
昨夜。顾昭宁解开锦袋,将账册推过去。
封皮上的烫金纹在晨光里泛着贼光,十月十五那笔,北疆粮车三辆,银五千两——可北疆军报写的是收到二十车,每车折银三千。
萧承煜的指节叩在账册上,发出闷响。陈典簿是周明远的门生,镇北铜钱是边军暗卫的信物。他忽然笑了,却比不笑更冷,你查得好,连灭口车夫的碎玉都找着了。
顾昭宁喉间发紧。
她原以为皇帝会问为何冒险,却不想他直接看透了证据链——这才是萧承煜,从不在无关处浪费时间。臣妾想过直接呈给御史台。她盯着皇帝腕间的墨玉扳指,那是他生母先皇后的遗物,可周明远的亲家是左相,左相的女婿管着顺天府。
打草惊蛇。萧承煜替她说完,指尖划过账册上的批注,你要什么?
顾昭宁的掌心沁出冷汗,等他们以为我还在查通州流民,等他们把下一批黑银运进京城——臣妾已让杨大人的人盯着城南货栈,三日后有批要入栈。
萧承煜忽然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掀起的鬓角。
他的手带着常年握笔的薄茧,擦过她耳垂时,她听见他低笑:顾昭宁,你比朕想象的更能等。
御书房外的铜铃被风撞响,顾昭宁这才惊觉自己方才说的,竟说得这般自然。
她接过萧承煜递来的茶盏,茶水微烫,却烫得她心口发暖——从前在侯府,嫡母给的茶永远是凉的,如今连皇帝的茶,都带着他指尖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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