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宫中初试(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福来米行的东家姓周,他夫人信佛,每月初一十五要去普济寺上香——她抬眼时目光清亮,让小六子跟着周夫人,等她进了佛堂,你带衙役去米行,就说查私盐。
盐比粮金贵,他们地窖里若是藏了粮,总不能连盐也藏着。
妙啊!孙捕头一拍大腿,惊得案上的算盘珠子乱跳,盐是官卖,私藏就是死罪!
到时候人赃并获,看他们还怎么抵赖!
屋里的小吏们原本还交头接耳,此刻都直起腰板盯着顾昭宁。
有个年轻书吏攥着笔杆子轻声道:顾姑娘,前儿您让兵卒家眷管粮仓钥匙,说男人在前线拼命,女人守着粮袋才安心——现在又用盐引蛇出洞......您这法子,倒像......
像什么?顾昭宁端起孙捕头递来的热茶,见茶盏里浮着朵金橘,正是赵公公送的蜜渍金橘。
像......像治家。书吏挠了挠头,我娘管家里的米缸,总说米要晒,秤要擦,偷米的耗子得拿猫盯着——您这法子,和我娘说的一个理儿。
顾昭宁的手指在茶盏上顿住。
窗外的雪光透进来,映得她眼底泛起层水雾。
她想起七岁那年,母亲被毒死后,她蹲在柴房里翻那本《治家要略》,上面写着守得住米缸,守得住家。
如今她守的,是万里江山的米缸。
都记好了。她放下茶盏,指节敲了敲案上的地图,明日卯时三刻,盐车必须出顺天府城门。
孙大哥带二十个衙役跟车,到了涿州分一半人去福来米行——她话音未落,外头突然传来打更声,的一声,惊得烛火晃了晃。
顾姑娘,该回府了。孙捕头看了看漏壶,您这两日都没合眼,再熬下去......
顾昭宁摸了摸发胀的太阳穴,这才觉出后颈的酸麻。
她收拾好案上的账册,裹紧斗篷往外走时,雪已经停了,宫墙的琉璃瓦上堆着层薄雪,像撒了把碎银。
马车驶进靖远侯府时,门房的灯笼映着她的脸。
春桃掀开车帘的手直打颤:姑娘可算回来了!
夫人说您最近总往宫里跑,让您回房后去她院里——
知道了。顾昭宁揉了揉眉心,先替我烧盆热水,我换身衣服就去。
她推开房门时,炭盆里的火正旺,案上摆着盏温着的参汤,是春桃特意留的。
铜镜里映出她苍白的脸,眼尾的细纹被烛火拉得老长。
她解开发髻时,那本《治家要略》从袖中滑出,的一声落在案上,封皮的丝线开了道小口,露出里面泛黄的纸页。
姑娘,夫人院里的王妈妈来了。春桃在门外轻声道,说夫人等得急。
顾昭宁把书收进暗格里,对着铜镜理了理鬓角。
她知道,这一夜注定无眠——嫡母要问的,不外乎宫里的恩宠、皇帝的口风;而她要答的,必须像算粮账般精准,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窗户外头,更夫的梆子声远远传来,咚——咚——敲得人心发紧。
顾昭宁摸了摸暗格里的书,指尖触到母亲当年写在扉页的字:守家如守国,守国如守家。她忽然笑了,转身推开房门,雪后的冷风灌进来,卷着炭盆里的火星子往上蹿,像极了明日要出发的盐车,要在这看似平静的雪地里,烧出一片透亮的天。
春桃举着灯笼在前头走,影子被拉得老长。
顾昭宁望着那影子,想起萧承煜说的治家就是治国。
明日清晨,她要去拜访几位朝中重臣——那些在朝上总爱摸着胡须说女子不可干政的老大人,或许该让他们看看,管得好米缸的手,也管得好天下的粮秤。
更声停了。顾昭宁踩着满地碎雪,往嫡母院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