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密谋暗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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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昭宁的马车碾过京城护城河的青石板时,晨雾还未散尽。
她掀开半幅车帘,望着城墙上斑驳的砖痕,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襟里的密报。
这一路她没合过眼,马车轮子的吱呀声里,总晃着青阳县老妇捧着麦种掉眼泪的模样——那些权臣的手,竟要从刚冒芽的希望里抽走最后一把土。
姑娘,到了。车夫压低声音。
宫门前的石狮子还蒙着霜,顾昭宁踩着未化的薄冰往御书房走。
内监刚要通传,门一声开了,萧承煜穿着月白常服立在门内,发梢还滴着水,显然是刚洗漱过。
青阳县的渠水,流到宫墙根了?他声音里带着晨起的哑,目光扫过她发间沾的草屑,眉峰微挑。
顾昭宁把密报递过去时,指尖还带着马车上的寒气。
萧承煜接报的手顿了顿,没急着看,反而握住她手腕往暖阁带:先烤火。
炭盆的热气裹着龙涎香涌上来,顾昭宁这才觉出指尖发疼。
她盯着萧承煜展开密报的动作——他指节骨节分明,翻页时带起细小的风,吹得油皮纸沙沙响。
李相次子送霉粮,赵尚书门生造谣言......萧承煜念到后半句时,指腹重重压在顾氏赈灾是为敛财几个字上,他们倒会挑靶子。
因青阳县的赈粮,是臣女按《治家要略》里灶火外的寒夜算的。顾昭宁把生母手抄本推过去,每石粮分三批发,留两成做种;每村选三个老人监秤——这些法子若成了,往后各州府赈灾都要学。她望着炭盆里噼啪爆开的炭块,可有人怕这法子成,更怕百姓尝过不饿肚子的滋味,就不肯再当他们的哑巴算盘。
萧承煜突然笑了,指节敲了敲案上的密报:你倒把他们的心思摸得透。他起身走到窗边,晨光照得龙纹暗绣在衣料上泛金,朕让暗卫查李相的粮船,三日前确实从扬州港装了二十车糙米——可扬州去青阳县要过长江,那船偏在江心绕了半圈,靠岸时米袋子全泡了水。
顾昭宁心里一跳:有人故意拖延航程?
更妙的是。萧承煜转身时眼里闪着冷光,那船的船主,是赵尚书夫人的表兄。他重新坐回案前,执起朱笔在密报上画了个圈,你说,是先打蛇头,还是先斩蛇尾?
顾昭宁盯着那圈,忽然想起青阳县水渠边的老柳树——要治水患,得先清淤;要断蛇路,得先堵穴。
她伸手按住萧承煜的笔尖:青阳县的百姓等不得。
臣女想回青阳县,守着粮库,守着麦种。
萧承煜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一叩:朕准。他从袖中摸出块羊脂玉佩,塞进她掌心,这是朕当皇子时的私印,你拿它调县衙的衙役。
若有人敢拦......他目光扫过她发间那支铜哨,你吹哨,朕的暗卫就在三十步内。
顾昭宁攥紧玉佩,暖意从掌心漫到心口。
她望着萧承煜眼底未褪的青黑——分明是熬了整夜批折子,此刻却还在替她想周全。
臣女还有一事。她想起离开青阳县前给张大人的铜哨,青阳县的水渠,得让百姓自己管。
每村选两个会看水的,按月记工分。她顿了顿,就像侯府里管田庄的账,要让做事的人见着甜头,才肯实心护着。
萧承煜的眼睛亮起来:治家如治国他取过笔在宣纸上写了道密旨,朕让户部加拨三千两,做水渠的养护银。他把密旨折成小方块,塞进她另一只手,带着这个,比玉佩管用。
回青阳县的马车跑得比来时更快。
顾昭宁掀开车帘,望着掠过的田埂——已有农人扛着锄头下田,泥土的腥气混着早春的风灌进来。
她摸出萧承煜给的玉佩,玉坠上刻的字被磨得发亮,像他说时眼里的光。
到县衙时,张大人正蹲在院门口拔萝卜。
见她下车,他抹了把沾泥的手:顾姑娘可算回来了!
刘县令今早去了北村,说有户人家的麦种被老鼠啃了。他压低声音,昨儿夜里,西市茶棚有人说顾家的粮里掺了沙子,被王屠户堵在墙角骂了半宿——王屠户家领过粮,说那米熬的粥能照见人影。
顾昭宁笑了:百姓的嘴,比秤杆还准。她跟着张大人往签押房走,刚跨进门就见案上压着个牛皮纸信封,封皮上的字歪歪扭扭,像用左手写的。
今晨门房在门槛下捡的。张大人挠头,匿名信,我没敢拆。
顾昭宁捏了捏信封,里面有张硬纸。
她撕开封口,一张草纸滑落——夜三更,火焚仓。七个字力透纸背,墨点在字上晕开,像团烧起来的灰。
去把刘县令叫回来。顾昭宁把信纸拍在案上,再点二十个衙役,今夜轮班守粮库。她转身翻出柜里的油布,把麦种仓的窗户全封死,草垛边多摆几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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