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暗夜中的温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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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看关紧的门,又看看顾昭宁,咬了咬嘴唇:前儿我去库房盘棉絮,见大夫人的陪房周妈妈搬了两箱东西出去,说是......说是给苏姑娘裁冬衣用的。
顾昭宁的呼吸一滞。
她合上账册,指尖重重压在那行字上:周妈妈的箱子,可曾登记?
没......张妈声音发颤,她说是大夫人的体己,不用走公账。
更深夜色里,顾昭宁站在大夫人院外的月洞门前。
风卷着雪粒子往领口钻,她却觉得浑身发烫——周妈妈的箱子,此刻该在大夫人的妆阁里。
她摸出袖中从厨房顺来的铜钥匙,那是周妈妈前日喝醉时落在灶房的,她替她收着,原想着或许有用。
妆阁的门一声开了。
顾昭宁屏住呼吸,借着月光扫过满柜的绫罗绸缎——最里层的檀木箱子上,锁头闪着冷光。
她插入铜钥匙,锁芯转动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箱盖掀开的刹那,云绵特有的柔软触感漫上来。
顾昭宁抓起一把,雪白的棉絮从指缝漏下,落在箱底的信笺上。
她捡起信笺,月光透过窗纸照在墨迹上——是周妈妈的笔迹,歪歪扭扭写着:大夫人示下,二姑娘冬衣填芦花,药材换陈艾,余下银钱......
后面的字被水渍晕开了,可前面的内容已经足够。
顾昭宁将信笺塞进怀里,手指触到那半本《治家要略》,纸页边缘被她翻得发毛,却始终簇新。
生母说守拙藏锋,可藏得太久,锋刃要生锈的。
回到自己房里时,烛火已经燃到了灯芯。
顾昭宁坐在书桌前,将信笺展开又叠起,叠起又展开。
老侯爷最恨内宅不清,可大夫人是他明媒正娶的继室,是苏阁老的嫡女。
她若拿这信去告状,大夫人或许会被罚,可苏阁老的面子往哪搁?
老侯爷的耳根子,又怎会轻易信一个庶女的话?
窗外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咚——的一声,惊得她心头一跳。
二姑娘的咳嗽声还在耳边响,王大夫说再拖两日,怕是要落下病根。
她摸了摸怀里的信笺,又摸了摸那枚羊脂玉牌——背面的小字是生母刻的,当年苏氏救老侯爷性命时,老侯爷亲手赐的。
更声渐远时,顾昭宁将信笺和玉牌一起收进檀木匣,上了锁。
她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明日清晨,老侯爷该在书房用早茶。
她要带着这匣东西,去叩那扇朱漆大门。
晨雾漫进窗棂时,顾昭宁站在镜前理了理鬓发。
月白绸子的参选礼服还搭在椅背上,针脚歪歪扭扭的,可她知道,有些东西比衣裳体面更重要。
她拿起檀木匣,指尖在锁头上轻轻一按,转身推开了门。
庭院里的残雪在晨光里泛着冷光,远处传来小翠的声音:三姑娘,该准备入宫的行装了。
顾昭宁望着东边渐起的朝霞,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