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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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划得很科学。”裴风翊评价，“功能区划分明确，防御层层递进，还有扩展空间……你学过城市规划？”
“这世道生活久了，自然知道怎么保命。”时漾避重就轻。
裴风翊笑笑，没追问。
他靠在了望塔栏杆上，突然问：“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林修远虽然死了，但他背后的人不会善罢甘休。第三特区议会里，至少有三位议员和他有利益往来，你断了他们的财路。”
“来就来。”时漾语气平淡，“我敢杀林修远，就敢杀其他人。”
“霸气。”裴风翊鼓掌，“不过我倒有个提议，与其等他们来找你，不如主动出击。”
时漾看向他。
“林修远的产业，我接手了七成。”裴风翊说，“剩下三成，要么是烫手山芋，要么牵扯太深我没动。但我查到了些有趣的东西，比如，他和第八特区黑市的交易，其中三成利润流向了某个匿名账户。追踪这个账户花了我不少功夫，最后发现……”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账户的最终接收方，是第一特区军需部的一位高官。”
时漾眼神一凛。
第一特区，八大特区中以军事力量着称的“钢铁堡垒”，如果林修远的案子牵扯到第一特区军方，那事情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证据呢？”她问。
“在这里。”裴风翊从怀中取出一枚加密存储器，“交易记录、转账凭证、中间人证词，虽然不足以扳倒一个军部高官，但足够让他喝一壶。”
他看向时漾，眼神深邃：“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把这份证据匿名提供给第一特区的监察部门。军方内部派系斗争激烈，这份东西会成为某些人最好的武器。”
“代价呢？”时漾很清醒，“你不会凭白帮我的最第一特区的高官。”
“代价是，曙光基地要正式和裴家建立战略同盟。”裴风翊终于摊牌，“当然，同盟条款我们可以慢慢谈，保证公平。”
时漾沉默。
风吹过了望塔，扬起她的头发。
远处工地上，人们正在搬运建材，吆喝声隐约传来，基地里升起炊烟，午饭时间快到了。
这个她一手建立的、从两三千人发展到如家五六千人的家园，正在废土上顽强生长。
“可以。”她最终说，“但有两个条件。”
“你说。”
“第一，同盟仅限于商业和情报领域，曙光基地的军事指挥权，完全独立。”
“没问题。”
“第二，如果未来某天，我和某个特区，包括第三特区爆发冲突，裴家不能插手，我不要求你们帮我，保持中立就行。”
裴风翊深深看了她一眼：“你在为未来铺路。”
“末世里，谁不得多看几步？”时漾反问。
“……成交。”裴风翊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同盟，在这一刻建立。
当天晚上，曙光基地举行了盛大的欢迎宴。
每人多分了一勺肉酱、两个烤土豆、一碗菜汤。
即便如此，大家还是很高兴。
广场上燃起篝火，人们围坐在一起，听时漾简单讲述第三特区的经历，当然，省略了血腥细节。
当听到林修远伏法时，掌声雷动，当听到带回海量物资时，欢呼震天。
红姨亲自下厨，用新到的调料做了一锅炖肉，香飘整个基地，祈月祈星帮忙分餐，陈默搬出自酿的果酒，虽然味道酸涩，但没人嫌弃。
裴风翊和他的保镖也被热情招待，起初两个保镖还有些拘谨，但在几个基地汉子拉着他们喝酒、夸他们“护送物资有功”后，也渐渐放松下来。
“裴先生。”红姨端着一碗炖肉走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基地条件简陋，没什么好东西招待。”
“已经很好了。”裴风翊接过碗，认真说，“在第三特区，我吃过无数宴席，但没有一顿像今天这样真实。”
他说的是真心话，那些奢华宴会上，每个人都在演戏，每句话都在算计，而在这里，人们的笑容是真的，感激是真的，对未来的希望也是真的。
宴会进行到一半，时漾悄悄离席，登上城墙。
夜风吹散了白天的燥热，她靠在垛口上，望着荒野上零星闪烁的变异兽眼睛，像散落的鬼火。
身后传来脚步声。
“红姨说能在这，还真是。”裴风翊走过来，手里居然还端着那碗炖肉，“红姨特意让我带给你的，说你晚上没吃多少。”
时漾接过碗，慢慢吃起来。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远处传来人们的笑声和歌声，有人在唱旧时代的歌，跑调得厉害，但充满生气。
“说真的。”裴风翊突然开口，“你建立这个基地，到底是为了什么？权力？资源？还是……别的什么？”
时漾吃完最后一口肉，把碗放在垛口上。
最初只是因为系统的任务，但现在：“为了有个地方，能让大家生活的更好。”
就这么简单。
裴风翊怔了怔，然后笑了：“很好的理由。”
他看向远方的黑暗，声音低了下来：“你知道吗，在第三特区，大多数人活着的理由就两个，要么为了往上爬，把别人踩在脚下。要么为了不被踩，拼命挣扎。像你这样纯粹想建造一个‘家’的，太少见了。”
“所以你才投资我？”时漾问。
“一开始是觉得你有潜力，值得投资。”裴风翊坦白，“但现在，我觉得你这基地本身，就是末世里最珍贵的资产。”
他转过身，正色道：“时漾，我以裴家继承人的身份正式提议，除了战略同盟，我希望能在曙光基地设立裴家的第一个外部研发中心。”
时漾抬眼。
“封凛和你合作改良阵法，赚得盆满钵满。”裴风翊说，“我们裴家虽然以商贸起家，但在科技研发上也有积累。我看过你的工坊，基础很好，但缺高端设备和专业人才。如果我们合作，可以研发更适合废土环境的农业技术、医疗设备、能源系统……”
“分成呢？”时漾直接问重点。
“五五。裴家出设备、人才、部分资金，曙光基地提供场地、实验环境、实战数据。”裴风翊显然早就想好了，“研发成果，双方共享知识产权，商业化利润对半分。”
很公平的条款。
时漾思考片刻，点头：“可以，具体细节，你和红姨谈，她现在管基地的对外合作。”
裴风翊眼睛一亮：“那就这么说定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研发中心的初步规划，直到深夜才各自回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