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追凶千里,血染运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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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了!她认出其中一人,正是当初闯进郑府、逼问郑廉的皇后宫中太监的随从!
柳依依心跳如鼓,悄悄退到船尾,想趁人不备跳水逃走。但刚转身,就听到身后传来冷笑:“柳姨娘,这是要去哪儿啊?”
一个面容阴鸷的太监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正是皇后宫中的首领太监曹公公!
“曹……曹公公……”柳依依脸色煞白。
“郑廉那个蠢货,以为留点证据就能保命,结果害了自己,也害了你。”曹公公一步步逼近,“把东西交出来,或许能给你个痛快。”
柳依依抱紧包袱,后退到船舷边:“你……你别过来!东西我已经交给别人了!”
“哦?交给谁了?”曹公公挑眉。
“交给……”柳依依心念急转,忽然想起郑廉曾提过一个人——那个权倾朝野的王公公,据说与淑妃有旧,且与陈延敬一党是死敌,“交给王瑾王公公了!”
曹公公脸色一变:“王瑾?他在江南?”
就在这时,后方河道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呼喝声。众人回头,只见一队快马沿河岸疾驰而来,当先一人青袍飞扬,正是王瑾!
曹公公瞳孔骤缩:“快!拿下她!”
几名死士扑向柳依依。柳依依惊叫一声,抱着包袱跳入冰冷的河水!
几乎同时,王瑾已飞身下马,足尖在岸边一点,如大鹏般跃上客船船头。赵铁柱等人紧随其后,与曹公公的死士战作一团。
王瑾看也不看战局,直奔船尾。只见柳依依在水中挣扎,包袱已脱手,正顺流漂走。他毫不犹豫,纵身入水!
寒冬的河水冰冷刺骨,王瑾咬紧牙关,奋力游向那个包袱。身后,曹公公的死士也纷纷跳水追来。赵铁柱在船上弯弓搭箭,连射数人,河面泛起血色。
王瑾终于抓住包袱,回头一看,柳依依已力竭下沉。他一手抱着包袱,一手抓住柳依依的衣领,拼命往岸边游。
这时,曹公公见势不妙,竟下令:“放箭!射死他们!”
箭如雨下!王瑾将柳依依护在身后,用包袱挡开几支箭,但肩头还是中了一箭,鲜血瞬间染红河水。
“公公!”赵铁柱目眦欲裂,率人猛攻曹公公一伙。
王瑾强忍剧痛,终于将柳依依拖上岸。柳依依已昏迷不醒,但还有微弱的呼吸。王瑾迅速检查包袱,里面的油纸包完好无损——正是郑廉留下的证据原件!
此时河面上的战斗也已结束。曹公公见大势已去,竟咬毒自尽,其余死士或死或擒。
赵铁柱冲上岸,见王瑾肩头插着箭,急道:“公公!您受伤了!”
“无碍。”王瑾撕下衣襟,简单包扎伤口,“柳依依如何?”
“还活着,但气息微弱。”
“速找大夫!”王瑾抱起柳依依,翻身上马,“立刻回扬州!这里不安全,太后的人可能还有后手!”
一行人护着王瑾和柳依依,快马加鞭赶回扬州。沿途,王瑾能感觉到暗处有眼睛在盯着他们,但或许是忌惮他们的人数,或许是等待更好的时机,那些眼线并未动手。
回到扬州据点,大夫为柳依依和王瑾诊治。柳依依是呛水加惊吓,需要静养。王瑾肩头的箭伤不深,但箭上有毒,幸而毒性不烈,及时清创敷药后已无大碍。
深夜,柳依依醒来,看到守在床边的王瑾,先是一惊,待看清面容后,忽然泪如雨下。
“您……您真的是王公公?”
“是。”王瑾温和道,“你已经安全了。郑廉留下的证据,我已收到。谢谢你保护了它们。”
柳依依泣不成声:“老爷……老爷死得冤枉……他说那些东西能扳倒害淑妃娘娘的人……可他自己却……”
“郑廉的仇,我会报。”王瑾沉声道,“淑妃的仇,我也会报。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养伤,将来作证。”
柳依依重重点头。
三日后,京城传来密旨。景和帝已收到王瑾送去的证据,震怒不已,下令彻查。但密旨中也透露出为难——太后毕竟是嫡母,若公然查办,恐引起朝野动荡。皇帝暗示王瑾,可否“妥善处理”,既惩治真凶,又不致朝局大乱。
王瑾明白皇帝的意思。这是要他在江南就将此事了结,不让风波蔓延到京城,不影响新帝的威望和朝局稳定。
说白了,就是要在江南“解决”掉所有相关人证物证,让淑妃的仇得报,但又不公开牵扯到太后。
帝王权衡,不过如此。
王瑾握着密旨,沉默良久。淑妃待他如弟,赏识他于微末,这份恩情他永世难忘。如今真相大白,主谋近在眼前,却因政治考量而不能公开惩治……
“公公,皇上的意思……”赵铁柱低声问。
“我知道。”王瑾放下密旨,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皇上有皇上的难处。但淑妃的仇,不能不报。”
“那……”
“曹公公已死,他是直接执行者。太医院刘太医三年前已病故。淑妃宫中的宫女,当年事发后就被调离,多数已不在人世。”王瑾缓缓道,“剩下的,就是提供毒药、安排替换药材的郑廉,以及……背后的主谋。”
“主谋是陈延敬余党,但陈延敬已死,他的门生故吏多数已在之前的清洗中倒台。唯有周文远,还身居高位。”赵铁柱道。
“周文远……”王瑾冷笑,“他不仅是陈延敬余党,更是连接江南盐案与淑妃旧案的关键。皇上要整顿盐政,周文远是绕不开的绊脚石。而淑妃的仇……周文远即便不是主谋,也是重要帮凶。”
“公公要动周文远?”
“皇上的密旨中,虽未明言,但默许了。”王瑾道,“周文远勾结盐商、贪赃枉法、参与谋害宫妃,桩桩都是死罪。皇上不便直接下旨,是顾忌士林清议。但若我们在江南查实罪证,让周文远‘认罪伏法’……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赵铁柱明白了。这是要制造一个“周文远在江南查案时罪行暴露,畏罪自杀”的局面。如此,既除掉了这个政敌,又不会让皇帝背上“诛杀大臣”的名声。
“周文远在吏部,如何让他来江南?”
“他会来的。”王瑾淡淡道,“盐案牵涉他妻弟,他本就坐立不安。若再有‘关键证人’出现,指证他参与淑妃旧案……他一定会亲自来江南‘处理’。”
“引蛇出洞?”
“是。”王瑾看向窗外,“放出消息,就说柳依依已苏醒,指认周文远是谋害淑妃的主谋之一。同时,让老吴伪造几封周文远与郑廉的密信,混在证据中‘不小心’泄露出去。周文远得到消息,必会赶来灭口。”
“然后我们在江南,布下天罗地网。”
王瑾点头,眼神冰冷:“这场延续了十年的恩怨,该了结了。”
当夜,扬州城里暗流涌动。关于柳依依苏醒、指证周文远的风声悄然传开。北镇抚司的探子“无意中”泄露了几封密信的内容,很快就有眼线将消息传往京城。
五日后,吏部右侍郎周文远以“巡视江南吏治”为名,请旨出京。景和帝“欣然准奏”。
所有人都知道,周文远此去江南,不是为了巡视,而是为了灭口。
而江南这边,王瑾已经布好了局。运河畔的那场刺杀,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决战,即将在烟雨朦胧的江南,拉开血腥的帷幕。
淑妃,你在天有灵,且看今日,害你之人,如何伏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