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密谋于暗室，毒计连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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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瑾并未入睡。司礼监初掌的繁杂事务，皇帝病重的隐忧，以及赵铁柱不断送来的、关于陈明远藏匿点、坤宁宫旧人异常联络、乃至二皇子府近日频繁有陌生武人出入的零碎情报，如同碎片在他脑中旋转、碰撞，试图拼凑出一幅完整的图景。

危险的气息越来越浓，但他还缺少最关键的那块拼图——对方究竟想干什么？暗杀？这太简单，不像陈明远这种丧家之犬的作风。散播谣言？在皇帝可能病重的情况下，效果有限。

直到小禄子领着一个人，如同受惊的兔子般，悄无声息地溜进书房。

来人竟是婉儿。她脸色苍白，气息不稳，眼中带着强烈的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绝。

“婉儿？你怎么来了？这个时辰，宫门早已下钥……”王瑾皱眉。

“公公！”婉儿噗通一声跪下，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奴婢……奴婢是偷跑出来的，买通了西华门一个相熟的老苍头，从排水沟的缝隙里钻出来的……奴婢有紧要的事，必须立刻告诉您！”

王瑾心中一凛，示意小禄子关上房门，守在门外。“慢慢说，何事如此惊慌？”

婉儿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情绪，压低声音道：“奴婢今日奉命去坤宁宫偏殿取旧年淑妃娘娘留下的一些花样子，路过一处废弃的暖阁时，听到里面……里面有人在低声说话。奴婢本想避开，却听到了……听到了‘王公公’、‘皇上病重’、‘二皇子’、‘动手’、‘里应外合’……还有……‘陈家’的字眼！”

王瑾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你可听清了说话的人是谁？”

“奴婢不敢靠太近，只隐约看见，其中一个穿着太监服饰，背影……很像坤宁宫的刘保刘公公。另一个，声音粗些，不像宫里人，说什么‘雷爷的人已准备好’、‘只等宫里信号’……”婉儿努力回忆着每一个细节，“他们说得很快，很隐晦，但奴婢觉得……觉得他们要干一件天大的坏事！是针对公公您，还有……还有皇上的！”

坤宁宫刘保！陈家！二皇子！动手！里应外合！

所有的线索碎片，在这一刻，被婉儿带来的这最关键的信息，猛地串联起来！

王瑾豁然开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这不是简单的报复或刺杀。这是一场政变！一场利用皇帝病重、皇子争位、内外勾结发动的宫廷政变！陈明远是想借二皇子这把刀，燃起一场焚天大火，将他王瑾，乃至更多敌人，一起埋葬！

“他们有没有说，具体何时动手？”王瑾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握紧扶手的手背，青筋已然微微凸起。

婉儿摇头：“没有明确说日子，但那个不像宫里的人提了一句‘等老家伙蹬腿的信号’……”

等皇帝驾崩的信号！

王瑾闭上眼睛，瞬息之间，脑海中已推演了无数可能。皇帝的身体状况，成了这场阴谋最关键的计时器。

“婉儿，你立了大功。”王瑾睁开眼，目光深沉地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却眼神坚定的女孩，“此事凶险万分，你冒险出宫报信，此恩，咱家记下了。但现在，你必须立刻回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切莫再与任何人提起，也绝对不要再试图探听或传递消息，保全自身为上！”

“奴婢明白！”婉儿重重点头。

“小禄子！”王瑾扬声。

小禄子推门而入。

“立刻去，用最紧急的暗号，召赵铁柱来！要快！”

风暴将至，他已看清了乌云背后的狰狞面目。现在，是布置防线，准备迎战，甚至……抢先出手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