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凯旋阴影，功高震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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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明远？”王瑾眼中寒光一闪即逝，嘴角却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他父亲陈延敬的棺材板怕是还没钉稳吧？不在家‘丁忧守孝’，反而忙着豢养死士，跟踪钦差……看来，陈家是真不打算给自己留条后路了。”

“还有，”赵铁柱继续禀报，声音更沉，“安插在陈府外围的暗桩发现，这几日深夜，常有身份不明、遮挡面容之人悄悄出入后角门。其中一人，虽然作商贾打扮，但身形步态、下意识的躬身姿态，与我们之前记录的坤宁宫掌事太监刘保，有七分相似。”

“坤宁宫……”王瑾缓缓吐出这三个字。皇后虽因太后之事失势被幽禁，但其经营多年，树大根深，残余的党羽果然贼心不死，仍在暗中串联。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的花香此刻闻来，却带着一股沉闷的、山雨欲来的铁锈味。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这看似花团锦簇的盛世繁华之下，悄然收紧。外有士族余孽（陈明远）磨刀霍霍，心怀灭门之恨；内有后宫残敌（坤宁宫）蠢蠢欲动，图谋死灰复燃；而高高在上的那位帝王，心思更是深如渊海，难以揣测。

这用无数心血、乃至性命搏杀换来的凯旋荣耀，竟比身处北狄大营、面对毒酒弯刀时，更令人感到窒息与凶险。

“继续盯死陈明远，摸清他那伙死士的具体藏匿点和行动计划。坤宁宫那边，加派人手，我要知道刘保最近都见了谁，传递了什么消息。”王瑾语气森然，带着决断，“另外，传我密令，让我们最可靠的人手，开始秘密排查禁军十二卫，尤其是负责皇城四门值守、宫内要害区域巡逻的中下层将领、队正。名单要准，背景要清，非常之时，需行非常之事，容不得半点纰漏。”

“是！”赵铁柱抱拳，身形一晃，再次融入阴影，仿佛从未出现过。

小禄子脸上忧色更重：“公公，您是担心禁军也……”

“不是担心，”王瑾打断他，目光越过窗棂，遥遥投向皇宫那一片巍峨殿宇的剪影，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是已经闻到了味道。有些人，快要等不及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预感，书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却克制的脚步声。一名青衣小太监匆匆跑到门外，隔着门帘气喘吁吁地禀报：“启禀公公！宫里有旨，皇上召您即刻入宫觐见！”

王瑾与小禄子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一闪而过的凝重。刚刚回京，封赏大典才过去几日，此时突然召见，绝非寻常叙话或嘉勉。

王瑾脸上所有的情绪瞬间收敛，恢复成一贯的、滴水不漏的平静。他抬手整了整身上并无皱褶的靛蓝常服袍袖，淡淡道：“更衣，备轿。”

无论前方等待他的是琼浆玉宴，还是万丈深渊，是帝王的温言抚慰，还是冰冷的试探陷阱，这条路，他都只能，也必须，继续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