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御膳房浪费：边角料的商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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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利用一切工作间隙，像一只勤劳而谨慎的蚂蚁，偷偷收集那些相对干净、尚可食用的边角料。萝卜皮、白菜帮、削下的土豆皮南瓜皮、偶尔得到的一点碎肉末、几根无人问津的干净骨头、一些被剔除的鱼鳞……他做得极其小心，避人耳目，每次只拿一点点，混在需要清理出去的垃圾里夹带，或者趁张全和其他人不注意时，飞快地藏进自己特意准备的、藏在柴堆后面的破布袋里。

晚上，当其他人都因为极度疲惫而沉沉睡去，鼾声四起时，他则会借口守夜看火，利用火上房现成的、暂时闲置的灶眼和一口无人使用、黑乎乎的小铁锅，偷偷进行他的“美食实验”。没有复杂的调料，只有最基本的粗盐，或许还能从张全那里抠索到一点点猪油或者别人不屑要的、干瘪的辣椒和蒜头。

他将收集来的萝卜皮用盐和一点点糖腌制后，加入几滴醋（同样是艰难搞来的），做成了爽口开胃的酸辣萝卜皮。将土豆皮、南瓜皮洗净，放在灶边利用余热烤干碾碎，混合一点点猪油和盐，在锅底煎成焦香酥脆的“金沙土豆皮/南瓜皮”。将白菜帮切丝，用开水焯过，加以简单的凉拌，最大程度保留其清甜。将那些干净的骨头（主要是猪骨、鸡骨）仔细清洗，放入锅中，加入清水和一点点姜皮（也是边角料），慢慢熬煮成淡淡的、带着天然鲜味的汤底，再用这汤底来烩煮那些杂七杂八的蔬菜碎，顿时让那些粗糙的菜帮也变得有滋有味……

食物的香气在夜深人静、只有灶火噼啪作响的火上房弥漫开来，虽然简陋，却带着一种质朴的、勾人食欲的温暖味道，与白天那冷硬残酷的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张全起初被他这“瞎鼓捣”吓了一跳，甚至责怪他浪费柴火，惹人注意，但在福林小心翼翼地奉上一小碟金黄酥脆的“金沙土豆皮”后，老太监混浊的眼睛顿时瞪大了。

“这……这真是土豆皮做的？”张全难以置信地咀嚼着，那焦香、咸脆的口感，混合着土豆特有的淀粉甜味，极大地刺激了他被粗糙窝头和寡淡菜汤麻木已久的味蕾，“香！真香！你小子……哪儿学来的这些稀奇古怪的手艺？这可比那硬窝头好吃多了！”

福林含糊其辞，只说是小时候家里穷，没办法，琢磨出来的土法子。他邀请张全一同“享用”这些试验品，不仅是为了堵他的嘴，也是为了拉近关系，形成一个更紧密的“利益共同体”。张全在品尝过几次福林用“垃圾”变出来的美味后，彻底被折服了，甚至开始主动帮他打掩护，利用自己对御膳房各处的熟悉，收集一些品相更好、更难得的“边角料”，比如偶尔能得到的一点火腿皮、干贝边，或者被剔除的鸡鸭脂肪（可以熬油）。

一老一少，在这皇宫最肮脏卑微的角落，靠着这些被遗弃的食材，竟然找到了一丝苦涩生活中难得的慰藉和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