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五姓七望又如何！杀之又如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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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在长孙无忌的脑海里炸开，让他瞬间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他不是在为崔仁师的死而感到悲伤。

事实上，他们这些世家大族之间，明争暗斗，互相倾轧，巴不得对方早点死。

让他感到恐惧的，是李承乾杀人的方式，以及这个举动背后所代表的，那令人不寒而栗的信号。

长孙无忌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向台下那些面如土色的同僚们。

刚才还趾高气扬，已经提前庆祝胜利的世家官员们，此刻一个个都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王珪瘫在地上，裤裆里的那片湿热还在不断扩大，他整个人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

郑家的家主，那个一向以风度翩翩自居的老头，此刻正死死地用袖子捂着嘴，脸色惨白，额头上的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还有卢氏、李氏……

所有刚才跳得最欢，骂得最凶的人，此刻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长孙无忌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他知道，李承乾这一剑，杀掉的不仅仅是崔仁师一个人。

他杀掉的，是整个世家集团，在面对皇权时，那最后一点虚幻的优越感和安全感。

他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告诉了所有人一个道理：

在绝对的暴力面前，你们所谓的身份、地位、规矩，全都是狗屁！

我想杀你，就杀了。

不需要理由，不需要审判，甚至不需要看场合。

长孙无忌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猛然意识到，自已，或者说他们所有人，从一开始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们一直用看待一个“废太子”，一个“政治斗争失败者”的眼光去看待李承乾。

他们以为，只要把李承乾逼到绝境，他就会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摇尾乞怜，任人宰割。

可他们忘了。

李承乾的身体里，流淌的，是李世民的血！

是那个在玄武门，亲手杀死了自已兄长和弟弟，踏着尸山血海登上皇位的男人的血！

虎父无犬子。

这句话，在这一刻，显得是那么的讽刺。

他们一直提防着那头已经坐在龙椅上的猛虎，却忽略了那头一直被他们当成病猫的幼虎，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早已长出了比他父亲更加锋利，更加致命的爪牙。

长孙无忌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个白衣身影。

李承乾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手中的长剑，剑尖斜指地面，一滴血珠，顺着剑刃缓缓滑落，最终滴落在青石板上，溅开一朵小小的血花。

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么的平静。

刚才那个一剑枭首，震惊全场的男人，不是他一样。

可越是这种平静，就越让长孙无忌感到心惊肉跳。

他突然有了一个极其荒谬，却又无比真实的感觉。

今天这场所谓的“午门问斩”，从头到尾，可能都只是李承乾一个人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他在钓鱼。

用他自已做鱼饵，钓出所有对他心怀不轨的人。

无论是叫嚣的世家，还是他那个高高在上的父皇，甚至包括程咬金、秦琼这些真心想保他的人，全都是他棋盘上的棋子。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遏制不住。

长孙无忌感觉自已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李承乾的心机，该是何等的可怕？

他才二十多岁啊！

长孙无忌不敢再想下去。

他悄悄地往后缩了缩，尽量让自已高大的身躯，隐藏在房玄龄和杜如晦的身后，努力降低自已的存在感。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祈祷。

祈祷那个已经杀红了眼的疯子，千万不要注意到自已。

“你跑什么！你往哪儿跑？外面是三十万大军！你跑出去也是死！”

“那怎么办？留在这里等死吗？你没看见吗？他杀人了！他连崔尚书都敢杀！下一个可能就是我们！”

“都闭嘴！”

一个年长的官员，强忍着内心的恐惧，低声喝道。

“现在谁也别乱动！都给老夫待在原地！陛下还在这里，御林军还在这里！他再猖狂，也只是一个人！我就不信，他还能把我们所有人都杀了不成！”

他的话，像一剂强心针，让骚动的人群，暂时安定了下来。

是啊。

陛下还在这里。

那三万如狼似虎的御林军，也还在这里。

还有那个如同魔神的李元霸。

李承乾就算再厉害，他还能一个人，对抗一整支军队不成？

想到这里，官员们的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他们虽然依旧不敢出声，但看向李承承的眼神中，除了恐惧之外，又多了怨毒和……期盼。

他们期盼着。

期盼着李元霸赶紧动手，把这个无法无天的恶魔，砸成一滩肉泥！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感到安全。

只有用李承乾的血，才能洗刷掉他们刚才所承受的恐惧和屈辱！

一时间，广场上的气氛，变得诡异到了极点。

一边，是死寂无声，却暗流涌动的文官集团。

另一边，是那个白衣胜雪，持剑而立的孤傲身影。

而在他们之间，是那具正在慢慢变冷的无头尸体，和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

这一切，构成了一副足以载入史册的，荒诞而又血腥的画卷。

“逆子！！！”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如同平地惊雷，猛地在监斩台上炸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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