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暗流九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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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意外的插曲,让本就低落的士气雪上加霜。但奇怪的是,经此一遭,油灯的光芒似乎……更加明亮、更加温暖了一些?仿佛被秦远山那一番疯狂举动和话语“激活”了更深层的力量?
我们没有时间细究。第七天、第八天,在饥饿、寒冷、恐惧和秦远山那不祥预言的阴影下,如同漫长的酷刑,缓缓熬过。
水道似乎开始向上倾斜?水流的速度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加快?这是错觉,还是……终于接近出口的征兆?
我们的体力早已透支到了极限,全凭一股不肯死去的意志在支撑。划桨的手臂麻木得如同不属于自己,眼皮沉重得要用木棍才能撑开。葛艳依旧昏睡,气息微弱。秦远山昏迷不醒。李义明低烧不退。每个人都徘徊在崩溃的边缘。
就在第九天(我们根据身体状态和越来越明显的水流加速感判断),我们几乎要放弃希望,准备听天由命时——
前方永恒的黑暗尽头,终于,出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微光!
不是油灯的乳白色,也不是幽蓝的菌光。
那是一点极其微弱、却无比真实的……灰白色天光!如同黎明前最黑暗时刻,东方地平线上那一丝几乎看不见的鱼肚白!
同时,一直平缓粘滞的水流,骤然变得湍急起来!耳边响起了久违的、哗啦啦的、属于地表河流的奔腾之声!
空气中那股浓郁的甜腥味和地底的腐朽气息,也开始迅速变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冷的、带着沙土和戈壁植物气息的……风!
“出口!是出口!我们快到了!”于胖子第一个嘶哑地喊了出来,声音因为激动而破音。
所有人都挣扎着抬起头,用尽最后的力气望向前方。那点灰白的天光,在绝对的黑暗中,如同神只伸出的救赎之手!
木筏的速度越来越快,被一股越来越强的水流推着,朝着那点亮光,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去!
风声、水声、我们粗重而激动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
近了!更近了!
那点亮光迅速扩大,变成一片光明的缺口!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缺口外嶙峋的岩石、灰白色的天空,甚至能感觉到新鲜的、冰冷的空气汹涌而入!
成功了!我们真的找到了出口!离开了那噩梦般的地底世界!
狂喜瞬间淹没了我们!连虚弱的葛艳似乎也感应到了,在昏睡中发出一声轻轻的、如释重负的叹息。
然而,就在木筏即将冲出洞口,迎接光明的前一刹那——
异变陡生!
木筏下方,原本平顺的水流,毫无征兆地形成了一个巨大而狂暴的旋涡!这旋涡比我们之前遇到的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突然!它并非自然形成,更像是由某种无形的力量在洞口附近刻意制造的!
“抓紧——!”我只来得及吼出半句,木筏便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被那恐怖的旋涡吸住,疯狂地旋转、下沉!
冰冷的河水劈头盖脸砸下,巨大的离心力几乎将我们甩飞出去!我们只能死死抱住木筏的树干,抱住身边的同伴,抱住那盏在剧烈颠簸中光芒依旧稳定的油灯!
天旋地转!眼前的光明缺口在疯狂旋转的视野中忽远忽近!耳中是震耳欲聋的水流咆哮和木筏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不能……不能在这里……功亏一篑!”我心中嘶吼,牙齿几乎咬碎。
就在木筏即将被漩涡彻底吞没、拖入洞口旁侧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暗侧穴的瞬间——
陈雯怀中的油灯,仿佛感应到了我们极致的危险和求生的意志,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小太阳般的炽烈白光!
白光如同实质的屏障,猛地向外扩张,短暂地撑开了狂暴的漩涡水流!
借着这宝贵的一刹那,木筏被最后一股向外的水流猛地一推——
冲出了洞口!
光明!寒冷!新鲜的空气!嶙峋的岩石河岸!
我们连人带筏,如同炮弹般被抛出了幽暗的水道,重重地摔在了一条宽阔的、流淌着浑浊雪水的河滩浅水区!
刺骨的冰冷瞬间浸透全身,但也带来了劫后余生的、近乎虚脱的狂喜!
我们……出来了!真的出来了!
我挣扎着从冰冷刺骨的河水中爬起来,呛咳着,看向四周。
这是一条位于两座陡峭黑色山崖之间的河谷。河水浑浊湍急,带着大量泥沙和融化的雪水,显然是一条季节性的高山河流。天空是铅灰色的,飘着冰冷的雨丝(或是雪霰?),远处的山峰覆盖着皑皑白雪。空气稀薄而寒冷,带着高原特有的凛冽气息。
阿尔金山北麓!我们真的到了!
然而,还没等我们为逃出生天而欢呼——
河谷上游,距离我们大约百米外的河岸乱石堆后,忽然站起了十几个黑影!
他们穿着与环境融为一体的灰白色伪装服,手中端着制式步枪,枪口……齐刷刷地指向了我们!
而在他们中间,一个穿着黑色皮质风衣、戴着墨镜、身材高挑精悍、嘴角挂着一丝冰冷而玩味笑意的女人,正缓缓摘下墨镜,露出一双锐利如鹰隼、却又带着一种奇异魅惑的灰蓝色眼睛。
她的目光,越过冰冷的河面和狼狈不堪的我们,直接落在了陈雯怀中那盏刚刚爆发神威、此刻光芒渐敛却依旧引人注目的青铜油灯上。
一个我们从未听过、却冰冷得如同这高山寒风的女声,清晰地传了过来:
“哟,瞧瞧这是谁家的漏网之鱼,还带着件不错的‘古董’。”
“‘守约人’的小妹妹,还有……几个看起来挺能折腾的幸存者?”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玉罗刹。”
“奉‘黑石’之命,在此……恭候各位‘凯旋’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