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失控的祭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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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胖子(我们的)和李义明立刻上前帮忙,将葛艳和秦远山安置好,拿出所剩无几的干净水和纱布,进行简单的处理和喂水。
陈雯喝了一小口水,稍微缓过来一点,立刻开始检查葛艳和秦远山的状况。她先仔细查看了葛艳的断腿,眉头紧锁:“骨头错位更严重了,有感染迹象。必须尽快得到正规医疗,否则这条腿……可能保不住。”她又检查了秦远山,翻开他的眼皮,摸了摸他的脉搏和额头,“他受到的精神冲击比我们更严重,脑部活动异常活跃又混乱,像是在做无法醒来的噩梦……而且,他体内似乎残留着一些……那暗红能量的污染痕迹,很微弱,但像种子一样潜伏着。”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陈工,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那红光,那怪叫……还有,鬼哥他……”于胖子(我们的)红着眼睛问。
陈雯沉默了片刻,将我们在洞穴口的所见,以及她的推测,简要地说了一遍。当听到老鬼可能已经牺牲时,石窟里一片死寂,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声(来自那个女队员)。
悲伤和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每个人的心脏。
“现在……我们怎么办?”李义明的声音带着哭腔和迷茫。
是啊,怎么办?老鬼生死不明(多半已遭不测),葛艳重伤濒危,秦远山精神污染,阿努尔下落不明,我们自身也伤痕累累,弹尽粮绝,被困在这个石窟里,外面是可能还有“黑石”残党和未知恐怖存在的“魔鬼城”。
真正的绝境。
陈雯靠坐在岩壁上,闭上了眼睛,似乎在积蓄最后的力量,也在做着艰难的决定。几分钟后,她重新睁开眼,目光扫过我们每一个人。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她的声音依旧虚弱,但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葛艳的腿等不起,秦教授的情况也可能恶化。我们必须想办法出去,找到救援,或者……至少找到一个更安全、有补给的地方。”
“可是……外面……”于队员(腹部受伤那位)面露恐惧。
“外面的混乱刚刚平息,‘黑石’的残余力量应该也受到了重创。而且,那股失控力量被镇压,短时间内,这片区域的异常活性可能会降低,甚至恢复正常。”陈雯分析道,“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窗口。趁现在,离开‘魔鬼城’,朝着东南方向,备用接应点或者最近的公路线前进。这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她看向我:“林先生,你怎么看?”
我看着昏迷的葛艳,想着生死未卜的老鬼和阿努尔,想着我们一路走来付出的代价。留下是等死,出去是冒险求生。答案显而易见。
“我同意。必须走。”我沉声道。
“我也同意!”于胖子(我们的)和李义明立刻表态。其他伤员虽然恐惧,但也知道别无选择。
“但我们这么多人,伤员多,行动太慢。”陈雯指出了最现实的问题,“必须精简,必须分工。”
她快速安排:“我和林先生,体力相对好一些,负责探路和主要警戒。于先生(我们的胖子),你力气大,负责背秦教授。李义明,你和这位兄弟(指一个伤势较轻的队员)用担架抬艳姐。其他人,互相搀扶,带上所有能用的水和食物,轻装,跟紧。”
“至于武器……”她看向我们仅有的手枪和军刺,“省着用,关键时刻再用。”
计划简单,甚至粗糙,但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案。
我们不再耽搁,立刻开始准备。将葛艳用仅有的布料和树枝加固固定在简易担架上(用两根较直的断铲柄和外套做成)。秦远山由于只是昏迷,没有外伤,用背包带捆在于胖子(我们的)背上。分发了最后一点食物和水(每人只够维持一天的最低量)。检查了每个人还能穿的鞋子和衣物。
一个小时后,我们这支由伤残和惊弓之鸟组成的逃亡小队,再次踏出了那个给予我们短暂庇护的石窟裂缝。
重新回到阳光下,回到那片被尸塔和焦痕点缀的洼地边缘。空气似乎真的正常了许多,那股令人不安的腥甜味和能量滞涩感淡了很多。远处那个洞穴入口,黑黢黢的,死寂无声,仿佛一张吞噬了所有活物的巨口。
我们没有勇气再去探查洞穴,甚至不敢多看那尸塔一眼。按照陈雯辨认的方向(依靠太阳和岩石风化的痕迹),我们排成一列,沿着洼地边缘,朝着东南方向,开始了新一轮的、希望渺茫的跋涉。
阳光依旧毒辣,沙地依旧滚烫,疲惫和伤痛依旧如影随形。但这一次,队伍里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我们必须带着昏迷的同伴,活下去。
每一步,都踩在灼热的沙砾和坚硬的岩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担架上的葛艳,背上的秦远山,成了我们坚持下去的最大动力。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我们终于彻底离开了那片如同噩梦般的“魔鬼城”岩石群,重新进入相对开阔、但同样荒凉死寂的戈壁滩。
回头望去,“魔鬼城”那狰狞的轮廓,在蒸腾的热浪中微微晃动,如同海市蜃楼,又像是一座沉默的、埋葬了太多秘密和生命的巨大坟墓。
老鬼,阿努尔……你们,还在里面吗?
我们不敢停留,甚至不敢过多悲伤。因为活着的人,还要继续走下去。
陈雯走在最前面,不时停下来,用那个几乎报废的平板(仅剩的太阳能充电板勉强维持着最低电量)和一块捡来的、有特殊纹理的黑色石头(她说是“指向石”,某种远古导航工具的劣化残留)校准方向。她的背影单薄而倔强。
我走在队伍侧面,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于胖子(我们的)喘着粗气,汗水浸透了他的后背,但他咬着牙,一步一步,稳稳地向前。李义明和另一个队员抬着担架,手臂因为用力而颤抖,但没有停下。
这支沉默的、伤痕累累的队伍,在死亡之海的边缘,如同最顽强的沙砾,挣扎着,向着那一线或许根本不存在的生机,缓慢而坚定地移动。
直到……
走在最前面的陈雯,忽然猛地停下了脚步,身体僵直。
“怎么了?”我心头一紧,快步上前。
只见陈雯死死盯着前方大约两百米外,一片被风蚀成平台状的岩石高地。她的脸色,在烈日下,竟然透出一种难以置信的苍白。
她缓缓抬起手,指向那块高地。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瞳孔,骤然收缩!
在那片岩石高地的边缘,一块突兀的、如同座椅般的黑色巨岩上——
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残破的、沾满黑红污迹的野外作业服的人。
他背对着我们,低着头,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
而在他的脚边,地上,插着一把刀。
一把我们无比熟悉的、沾着更多黑红污迹的——短刀。
老鬼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