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沙海遗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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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立刻照做，屏息凝神。

老鬼指了指前方大约三百米外，一片低矮的、风化严重的土丘群。“那里……有烟。很淡。”

我们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那片土丘的背阴处，隐隐有一缕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灰白色烟雾，袅袅升起，很快就被热风吹散。

有人！在生火？还是……焚烧什么东西？

“小心靠近。”老鬼低声道，如同鬼魅般率先摸了过去。我和于胖子、陈雯紧随其后，利用地形，迂回包抄。

越是靠近，空气中那股淡淡的、混合着焦糊和血腥的味道就越是明显。我们的心也提得越高。

终于，我们潜行到距离土丘群不到五十米的一处岩脊后。悄悄探头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我们的心沉到了谷底。

土丘间的空地上，一片狼藉。散落着背包的碎片、撕裂的衣物、倾倒的水壶、还有……几滩已经变成深褐色的、触目惊心的血迹！一处简易的、用石块围成的火堆已经熄灭，只剩下余烬和那缕未散尽的青烟。火堆旁，扔着一些沾血的纱布和空了的急救包。

这里显然发生过战斗，而且有人受伤不轻，曾在此短暂停留和处理伤口。

但……人呢？

“找找看！”老鬼第一个冲了出去，快速而警惕地搜索着每一处可能藏人的土丘缝隙和岩石背后。

我和于胖子、陈雯也分头寻找。心头的希望，随着每一处空荡荡的角落，一点点冷却。

没有尸体，没有伤员，也没有任何活人的踪迹。

他们离开了？还是……被带走了？

“这里有字！”陈雯忽然在一处较为光滑的岩壁底部喊道。

我们立刻围拢过去。

只见在岩壁根部，被人用尖锐的石块，或者是带血的指尖，刻下了几个歪歪扭扭、几乎难以辨认的汉字：

“东……三……柱……等……勿……追……”

字迹潦草，刻痕很新，边缘还沾着一点暗红色的痕迹，像是血。

“东三柱？”于胖子皱眉，“什么意思？往东边走，第三个柱子？”

“可能是暗号，或者地形标记。”老鬼分析道，“老吴是军人出身，可能会留下这种简短的方位信息。‘等’，意思是让我们去那里等他们？‘勿追’……是警告我们不要追他们？还是不要追别的什么东西？”

信息太模糊，充满了不确定性。

“看这里！”我又在另一块岩石下，发现了一个被沙土半掩着的东西——是一个科考队标配的金属水壶，壶身有凹痕和刮擦，但盖子拧得很紧。我捡起来，晃了晃，里面有水声！

拧开盖子，一股淡淡的气味飘出，不是水臭，反而像……某种草药？壶里除了小半壶浑浊的水，底部似乎沉淀着一些细碎的、深绿色的植物残渣。

“是驼蹄草。”陈雯凑近闻了闻，又用手指沾了一点残渣捻了捻，“沙漠里的一种急救草药，有消炎、镇痛、轻微解毒的作用，但味道很苦，一般不直接泡水喝……除非，是没办法的情况下，用来处理外伤或者对抗某种毒素。”

毒素？我想起于胖子胳膊上被改造怪物抓伤后有些发黑的伤口，还有老吴提到王猛伤口可能带毒……难道，这里受伤的人，中了类似的毒？所以才用这种笨办法？

“他们之中肯定有人受了需要解毒的伤，而且物资匮乏，连干净的纱布和消毒药品都用完了，才会用这种方法。”陈雯语气沉重，“情况很不妙。”

线索汇聚起来：昨夜惨烈的阻击和逃亡，人员失散，部分人受伤中毒，在此短暂休整后，留下模糊的指向信息，再次转移……而目的地，是东方某个标记为“三柱”的地方，并且警告“勿追”。

他们到底遭遇了什么？老吴和“焚天之钥”是否还安全？阿努尔、葛艳、于胖子、李义明他们，是否还在一起？

“去东边！”老鬼做出了决定，语气斩钉截铁，“不管‘三柱’是什么，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我们必须找到他们。”

我们没有异议。将水壶里可能含有药草的水小心分装（虽然不干净，但可能是救命的东西），收拾起散落的有用物品（几块压缩饼干，一个还能用的指南针），再次上路，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迈开了沉重而坚定的步伐。

身后，那片留下血迹和短暂停留痕迹的土丘群，渐渐消失在蒸腾的热浪中。

前方，是未知的东方，是模糊的“三柱”，是同伴渺茫的踪迹，也是“黑石”可能布下的天罗地网。

我们如同沙海中孤独的遗孤，背负着伤痛、秘密和沉重的希望，在死亡之海的边缘，艰难地寻找着失落的同伴，和那一线或许根本不存在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