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黑石盟约（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那东西在蠕动！仿佛有生命一般，沿着壁龛内壁向上蔓延，逐渐汇聚、塑形……
不过几秒钟，那团黑红色的粘稠物，竟然凝聚成了一个模糊的、约莫半人高的人形轮廓！没有五官，没有细节，只是一个不断滴落粘液、散发着浓烈尸臭和甜腥气的扭曲影子！
“这是什么鬼东西？！”年轻队员惊恐地后退一步，枪口对准了那个人形。
仿佛是一个信号！
洞窟四周，十几个壁龛和凹槽内，同时响起了那种“悉索”声！一团团黑红色的粘稠物渗出、汇聚、塑形……转眼间，十几个同样扭曲诡异的血色人形，摇摇晃晃地从壁龛中“站”了起来，堵住了我们通往石阶入口的方向，并且……缓缓向我们包围过来！
它们移动不快，但每一步都拖拽着粘稠的液体，在地上留下恶心的痕迹。空洞的“头部”转向我们所在的方向，尽管没有眼睛，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种冰冷的、充满恶意的“注视”！
“开火！”老吴没有丝毫犹豫，怒吼一声，手中的自动步枪喷吐出火舌！
“哒哒哒！”
子弹射入最近的一个血色人形，打得它身体剧烈震颤，黑红色的粘液四处飞溅！但它没有倒下，被子弹撕开的缺口迅速被周围流动的粘液填补，只是动作稍微迟缓了一下，继续逼近！
其他血色人形也加速涌来！
“打不死？！”年轻队员的声音充满了绝望，手里的枪也在喷吐子弹，但效果甚微。
秦远山脸色煞白，一边后退，一边急喊：“不要恋战！撤回地面！”
但退路已经被这些诡异的生物堵住！石阶入口方向，至少有三个血色人形摇摇晃晃地挡在那里！
我们被逼得不断后退，靠近那扇敞开的黑石门，靠近门后那个满是骸骨和深坑的恐怖空间！
“进石门！”老鬼当机立断，一把拉住我，转身就朝门内冲去！“里面空间大，可能有别的出路！”
眼下别无选择！秦远山、老吴、陈雯和那名年轻队员也立刻跟上，一边向身后追击的血色人形倾泻子弹（虽然效果有限，但能延缓它们的速度），一边冲进了石门后的巨型洞窟。
我们刚冲进环形平台，身后的黑石门，仿佛有感应一般，竟然开始缓缓关闭！
“门要关了！”年轻队员惊恐大叫。
“别关门！往里走！找掩体！”老吴吼道，枪口不停喷火，将两个追得最近的血色人形打得连连后退，粘液飞溅。
我们沿着环形平台向左侧狂奔，试图远离入口和那个深不见底的大坑。脚下不时踩到散落的白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身后，黑石门终于彻底闭合，将外面洞窟的血色人形暂时隔绝。但门内这个空间，同样危机四伏！
更糟糕的是，那些血色人形似乎并不打算放弃。我们听到石门被重重撞击的“砰砰”声！它们在外面试图撞开门！石门厚重，但谁也不知道能支撑多久。
而且，在我们慌不择路的奔跑中，陈雯忽然脚下一滑，惊叫一声，朝着环形平台内侧、那个巨大坑洞的边缘摔去！
她背着的探测仪箱子脱手飞出，径直坠入了黑暗的坑洞！
“陈雯！”秦远山惊呼，想要去拉，但距离太远。
千钧一发之际，离她最近的老鬼猛地扑出，一把抓住了陈雯的手臂！但陈雯下坠的势头太猛，老鬼也被带得一个趔趄，两人一起向坑洞边缘滑去！
“老鬼！”我目眦欲裂，想冲过去帮忙。
就在这危急时刻，陈雯被老鬼抓住的那只手臂——戴着琥珀戒指的那只手——手腕上的衣袖，在与粗糙地面的摩擦中被扯开了一道口子。
在她的手腕内侧，露出的皮肤上，赫然纹着一个清晰的、拇指大小的黑色图案！
那图案，与黑石门上那个旋涡纹章的核心——三个相互嵌套的圆环——一模一样！
黑石盟约的标记！
陈雯……果然是“黑石”的人！
这个发现让我大脑一片空白，动作也慢了半拍。
老鬼似乎也瞥见了那个纹身，但他此刻全部精力都在稳住身形上。他另一只手死死抠住地面一块凸起的石板边缘，手臂上青筋暴起，硬生生止住了两人滑向坑洞的趋势。
秦远山和老吴也冲了过来，帮忙将陈雯和老鬼从边缘拖了回来。
陈雯惊魂未定，脸色惨白，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下意识地将被扯破的袖口往下拉了拉，遮住了那个纹身。她抬头看向老鬼，眼神复杂，低声道：“……谢谢。”
老鬼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迅速爬起身，警惕地望向四周和依旧传来撞击声的石门。
秦远山似乎并未注意到刚才那瞬间的细节，他急声问道：“陈雯，没事吧？探测仪……”
“掉下去了。”陈雯声音发颤。
就在这时，撞击石门的声音突然停止了。
死一般的寂静降临。
我们屏住呼吸，紧张地望向紧闭的石门。
几秒钟后，石门外的洞窟里，传来一阵更加诡异的声音——像是无数粘稠液体汇聚、流动、然后……渗入门缝的声音！
紧接着，我们惊骇地看到，在厚重黑石门的底部缝隙处，一丝丝黑红色的粘稠液体，如同有生命的毒蛇，正缓缓地……渗透进来！
它们在地上蜿蜒，再次开始汇聚、塑形……
那些鬼东西，竟然能从门缝渗入！
“妈的！”老吴咒骂一声，举枪对准那些正在汇聚的粘液团扫射。子弹打得粘液四溅，延缓了它们成形的速度，但无法阻止更多的粘液从门缝涌入。
我们被彻底困在了这个布满骸骨、环绕深坑的环形平台上，前有不断渗入凝聚的诡异生物，后是深不见底的死亡坑洞。
绝境。
秦远山面如死灰，老吴咬牙坚持射击，年轻队员已经有些崩溃。陈雯坐在地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老鬼靠在我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我能听到：“那个纹身……你看到了？”
我微微点头，手心全是冷汗。
“她有问题。”老鬼眼神冰冷，“但现在……顾不上。”
确实顾不上。当务之急，是如何活下去。
我的目光扫过平台上的累累白骨，扫过那些刻满诡异符号的石板，扫过中央那吞噬一切的黑暗坑洞……最后，落在我手中依然微温的金属盒上。
盒子能开门……那它，能不能……关门？或者，做点别的？
死马当活马医！
我猛地举起金属盒，对准那些正在汇聚的黑红色粘液，也对着那扇紧闭的石门，大声喊道：“停下！退出去！”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凭直觉，将全部精神集中在盒子上，想象着它像刚才开门时一样，散发出能量，驱散这些污秽之物。
奇迹，发生了。
金属盒仿佛听懂了我的意念（或者是巧合，或者是对当前危机环境的自然反应），表面的纹路再次亮起暗红光芒！
这一次，光芒没有射向石门，而是以盒子为中心，如同水波般向四周扩散出一圈淡红色的、半透明的光晕！
光晕扫过那些正在汇聚的黑红色粘液。
“滋——！”
如同冷水泼进热油，那些粘液触碰到光晕，立刻剧烈地沸腾、蒸发，发出尖锐的、仿佛无数人哀嚎的嘶嘶声！刚刚凝聚出一点雏形的血色人形瞬间溃散，重新化为一滩滩迅速干涸消失的黑红色污迹！
就连从门缝中渗入的粘液，也仿佛遇到了天敌，急速倒退、缩回了门缝之外！
暗红光晕持续了大约十秒钟，然后缓缓黯淡、消失。
金属盒恢复平静，温度也降了下来。
环形平台上，除了我们几人粗重的喘息和空气中残留的、令人作呕的焦臭甜腥味，再无其他动静。门缝外也一片死寂。
那些诡异的血色人形……似乎被暂时“净化”或驱散了。
我们劫后余生，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后怕。
“这盒子……”秦远山盯着我手中的金属盒，眼神无比炙热，仿佛在看一件神器。
老吴也松了口气，但枪口依旧不敢放下，警惕地注视着石门和四周。
陈雯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目光落在我手中的盒子上，又快速移开。她手腕的衣袖已经整理好，遮住了那个秘密。
“刚才……多谢。”她再次低声道，这次是对我说的。
我没回应，只是紧紧握着盒子，心脏还在狂跳。刚才那一下，究竟是盒子本身的力量，还是……别的什么？
“此地不宜久留。”老鬼沉声道，“那些东西可能还会回来。必须立刻找到其他出路，或者想办法打开石门离开。”
秦远山点头：“对！大家分头找找，看平台上有没有其他通道或机关！小心，别靠近坑洞边缘！”
我们开始小心翼翼地沿着环形平台搜索。经历了刚才的生死危机，每个人都更加警惕，连脚下的白骨都尽量避开。
我一边搜索，一边用眼角余光注意着陈雯。她也在仔细查看石板上的符号，偶尔会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触摸，动作专业。那枚琥珀戒指，在她动作间依旧偶尔反光。
她到底是谁？潜伏在科考队多久了？“黑石”派她来是为了什么？盒子？遗址里的秘密？还是……秦远山？
而她手腕上那个与黑石门核心纹章相同的标记……又意味着什么？
无数的疑问，和眼前诡异的绝境交织在一起。
就在我们搜索到平台另一侧，距离石门最远的角落时，走在最前面的老吴，忽然停下了脚步，手电光柱凝固在前方岩壁的某处。
“教授……你看这里。”
我们立刻聚拢过去。
只见在环形平台边缘的天然岩壁上，被人为开凿出了一个不大的、约一人高的拱形凹洞。凹洞内壁打磨得相对平整，上面刻满了更加密集、更加复杂的“古纹”符号，如同某种宣言或记录。
而在这些符号环绕的中心，镶嵌着一块材质奇特、非金非玉的黑色石板。石板表面光滑，上面用某种暗红色的、仿佛永不褪色的颜料，绘制着一幅……图画。
图画的内容，让我们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窒。
画中，描绘的是一片浩瀚的星空，星空下，是起伏的山脉和大地。而在大地之上，矗立着三个巨大无比的、如同金字塔般的黑色锥形结构。三个锥形结构的顶端，分别射出红、蓝、白三道光束，直冲云霄，没入星海。
而在三个锥形结构环绕的中心，大地的裂口处，汹涌出无尽的、如同熔岩又似黑水的物质，其中沉浮着无数挣扎哀嚎的人形……
图画的右下角，还有一行更加细小、但同样用暗红色颜料书写的、扭曲的文字。
不是汉字，也不是已知的任何古文字。
但陈雯在看到这行文字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失声低语：
“这是……古吐火罗语的变体……意思是……”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念出：
“‘三钥归位之日，葬海、焚天、冰封之眼苏醒之时，盟约履行，新世降临，或……万物皆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