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伤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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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丹地貌内部，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我们如同闯入了一座被神明遗弃的、由泥土塑造的迷宫。车灯是唯一的光源，在千奇百怪的土丘阴影间切割出有限的光明，更多的则是无边无际的、沉默的黑暗。

车厢里弥漫着血腥味、硝烟味和尘土味。短暂的肾上腺素飙升过后，是更深沉的疲惫和后怕。于胖子瘫在后座，大口喘着气，检查着自己胳膊上被碎玻璃划出的血痕。李义明则依旧脸色惨白，双手紧紧抓着前排座椅，指节泛白。

葛艳靠在副驾驶上，闭着眼，胸口微微起伏，显然也在平复剧烈的心跳。只有老鬼，依旧像一块沉默的岩石，专注地操控着方向盘，在狭窄的土垄间寻找着可能的路径。

“奎叔，你……你没事吧？”我注意到老鬼的左臂衣袖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隐隐有血迹渗出。可能是刚才撞击或者子弹擦伤。

“皮外伤。”老鬼看都没看一眼，声音沙哑平淡，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

他的冷静，某种程度上安抚了我们恐慌的情绪。但与此同时，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在我心中滋生。这个男人，太深不可测。他的身手，他的狠辣，他对危险的直觉，都远超我们这些半路出家的菜鸟。我们真的能信任他吗？

“刚才……多谢了，奎叔。”葛艳睁开眼，看向老鬼，语气真诚。若不是老鬼当机立断撞开车子，我们此刻恐怕已经落在沙狐手里，生死难料。

老鬼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妈的，骆驼王那个老杂毛！亏我们还以为能找到个靠谱向导！”于胖子愤愤不平地骂道，“转头就把我们卖了！”

“利益使然而已。”葛艳倒是看得很开，语气带着一丝嘲讽，“在西北这块地方，沙狐就是天。我们几个外来的生瓜蛋子，带着不知真假的重宝线索，在他眼里就是送上门的肥肉，不咬一口都对不起他自己。”

“那现在怎么办？”李义明的声音带着哭腔，“车坏了，迷路了，外面还有人在堵我们……”

“车还能开。”老鬼终于再次开口，打断了李义明的绝望，“迷路是暂时的。沙狐的人不敢轻易闯进这种地方，尤其晚上，这里容易迷失方向，也容易埋伏。”

他顿了顿，补充道：“找个地方隐蔽，等天亮。”

这确实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案。我们不再说话，保存体力。老鬼开着车，在迷宫般的雅丹群里又穿行了二十多分钟，终于找到一处相对隐蔽的、由几座巨大土丘环抱形成的洼地。他将车小心地停在一块突出的岩壁阴影下，熄灭了引擎。

世界瞬间陷入了极致的黑暗和寂静。只有戈壁夜风穿过土垄缝隙时发出的、如同鬼哭般的呜咽声。

我们不敢开车灯，也不敢大声说话，只能挤在车里，靠着冰冷的车身，忍受着饥饿、干渴和深入骨髓的疲惫，以及那无孔不入的恐惧。

时间过得异常缓慢。我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那片被星辰微光照亮的、扭曲诡异的土林剪影，感觉自己像是被放逐到了世界的尽头。

“林子，”旁边的于胖子用胳膊肘碰了碰我，压低声音，“你说……老鬼他……到底是什么来路？”

我沉默了一下。这也是我一直想问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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