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入河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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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换了黑色越野车，我们如同偷换了身份的潜行者，沿着国道一路向西。车厢里弥漫着新车的皮革味，却怎么也压不住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以及沉默到令人窒息的凝重。

没有人说话。于胖子抱着背包，眼神发直，显然还没从刚才的追杀和杀人的冲击中缓过神来。李义明脸色苍白如纸，靠在车窗上，闭着眼，但不断颤动的眼皮显示他根本无法入睡。葛艳坐在副驾驶，目光投向窗外不断后退的、逐渐变得荒凉的景色，侧脸线条依旧紧绷。

老鬼专注地开着车，那双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定有力，仿佛刚才在玉米地里挥刀杀人的不是他。只有他，似乎完全不受影响。

我坐在后排，看着窗外。离开辽宁，进入内蒙古，地貌开始变得开阔，绿色的农田逐渐被黄色的土丘和稀疏的草甸所取代。天空变得高远，云层压得很低，一种苍凉感扑面而来。

我们不敢停留，轮流开车，饿了就在车上啃点压缩饼干，困了就在车上打个盹。黑三的阴影如同跗骨之蛆，让我们不敢有丝毫松懈。

几天后，我们终于进入了甘肃省境内。当“河西走廊”的路牌出现在视野中时，一种真正踏入异域的感觉油然而生。

这里的山是赤裸的，呈现出一种被风沙千万年侵蚀后的赭红色和灰黄色，棱角分明，寸草不生，像一头头沉默匍匐的巨兽。天空是一种近乎刺眼的湛蓝，与下方无垠的黄色形成强烈的对比。风开始变得干燥而猛烈，卷起沙尘，打在车窗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我们到了。”葛艳轻声说了一句，打破了车厢里长久的沉默。

她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悦，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和对前路的审视。

我们按照计划，没有进入大城市，而是在傍晚时分，抵达了张掖下辖的一个偏僻县城——临泽。这里比我们想象中还要荒凉，街道狭窄，房屋低矮，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羊膻味和尘土气息。穿着民族服饰的人们用好奇而警惕的目光打量着我们这辆外地牌照的越野车。

老鬼似乎对这里颇为熟悉，他开着车在县城里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一条背街小巷里的一家小旅馆前。旅馆招牌歪斜，写着“平安旅社”四个字，字迹斑驳。

“今晚住这里。”老鬼熄了火，“这老板我很多年前打过交道，嘴严。”

我们下了车，活动着僵硬的身体。干燥而带着沙土的风立刻扑面而来，呛得人直咳嗽。这里的空气湿度极低，嘴唇很快就感到干裂。

旅馆老板是个干瘦的、脸上布满皱纹的老汉，看到老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但什么都没问，只是默默地给我们开了两间相邻的房间，收了押金，便不再理会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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