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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绣鞋索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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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河畔惊鞋

夏末清晨,白雾如纱,笼罩着沉睡的槐树村。

十六岁的少年林水生,像往常一样来到村后的黑水河边,准备下网捕些鱼虾补贴家用。河岸泥泞,水汽氤氲。他刚挽起裤脚,目光却被河滩上一样东西吸引住了。

那是一只鞋。

一只极其精美、与这泥泞环境格格不入的绣花鞋。鞋身是暗红色的锦缎,鞋头用金线银丝绣着一对栩栩如生的交颈鸳鸯,鞋底柔软,似乎是千层布纳成,但奇怪的是,它异常干净,像是刚从盒子里取出,未曾沾染半分尘土泥水。

水生心头一跳,下意识地环顾四周。雾气弥漫,四下无人。他蹲下身,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将那只绣花鞋捡了起来。触手冰凉,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瞬间蔓延到手臂,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谁会把这么好的鞋丢在这儿?”水生喃喃自语,翻转着查看。鞋内侧,用更深的红线,绣着一个娟秀的字——“芸”。

正当他琢磨时,耳边似乎听到一声极轻极淡的叹息,仿佛就贴着他的后颈。水生猛地回头,只有茫茫白雾和潺潺流水。

他犹豫了一下,想着或许能凭这只鞋找到失主,得些酬谢,便将鞋塞进了随身的布包里,打算等雾散了再去村里打听。

二、初现端倪

水生家贫,与卧病在床的母亲相依为命。他将鱼获卖给村口的杂货铺老板王老五,换了些米粮。

王老五是个四十多岁的光棍,为人有些油滑,眼神总带着点算计。他一边称鱼,一边瞥见水生布包里露出的那一角鲜艳的红色。

“哎,水生,你那包里是啥?看着挺鲜亮。”王老五问道。

水生也没多想,掏出那只绣花鞋:“河边捡的,不知道谁丢的。”

王老五接过鞋,翻来覆去地看,眼神从好奇逐渐变得惊疑不定,手指摩挲着那个“芸”字,脸色微微发白:“这……这针脚,这料子……像是几十年前的老物件了。”他猛地将鞋塞回水生手里,语气急促,“这鞋邪性,赶紧扔回去!听叔一句劝!”

水生不解:“为啥?不就是只旧鞋吗?”

王老五压低了声音,眼神闪烁:“你不懂!几十年前,村里……唉,反正这鞋不吉利,谁沾谁倒霉!快扔了!”他不再多言,催促着水生离开。

水生满腹狐疑地回到家,看着手里精美的绣鞋,终究没舍得扔。他把它塞到了床底的破木箱里。

夜里,水生被一阵轻微的“嗒……嗒……嗒……”声吵醒,像是有人穿着木屐在房间里走动。他睁开眼,月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光影。床边,似乎立着一个模糊的红色身影,看不真切面容。

“谁?!”水生惊坐而起。

身影瞬间消散,那“嗒嗒”声也戛然而止。房间里只剩下他和母亲平稳的呼吸声。水生冷汗涔涔,只当是自己做了个噩梦。

三、首度索命

第二天中午,噩耗传来。

王老五死了。

死状极其诡异——他淹死在自家后院那口仅齐膝深的水缸里。脸朝下,浑身湿透,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脚踝。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右脚上,赫然穿着一只暗红色的绣花鸳鸯鞋,与水生捡到的那只一模一样,只是这只鞋湿漉漉的,不断往下滴着水。

村民们议论纷纷,充满恐惧。老一辈人看着那只鞋,脸色大变,窃窃私语着“她回来了”、“索命来了”。

水生听到消息,如坠冰窟。他连滚带爬地跑回家,颤抖着手从床底拖出木箱。箱子打开,里面空空如也——他捡到的那只绣花鞋,不见了!

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王老五的警告言犹在耳,而那只消失的鞋,此刻正穿在死去的王老五脚上。

四、往事迷雾

村里年纪最长的七叔公,拄着拐杖找到了惊魂未定的水生。

“孩子,你把捡到鞋的经过,一五一十告诉我。”七叔公神情凝重。

水生不敢隐瞒,详细说了。

七叔公听罢,长叹一声,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追忆与恐惧:“那是‘尸鞋’……是芸娘的鞋啊。”

“五十多年前,芸娘是村里最漂亮的姑娘,绣工一流,尤其擅长绣鸳鸯。她与邻村一个年轻的教书先生私定终身,互赠信物。先生送她一对玉坠,她则熬夜做了一双精致的绣花鞋,就是‘鸳鸯戏水’,每只鞋底都用她的血混着朱砂,绣了双方的生辰八字,祈愿永不分离。”

“可是,芸娘的爹娘贪图财礼,硬把她许给了镇上一个病死冲喜的富家少爷。出嫁前夜,芸娘穿着这双她倾注了所有爱与期盼的绣鞋,投了黑水河。等人发现时,尸体都泡胀了,只有脚上那双鞋,依旧鲜艳如新。”

“后来,凡是碰过这双鞋、或者与芸娘之死有间接关联的人,接连横死,死时脚上都会莫名其妙穿上其中一只绣鞋……直到村里请了高人,将一双鞋分开,一只随芸娘下葬,另一只则被施法封印,不知丢到了何处。没想到,五十年后,它又出现了……”

水生声音发颤:“王老五……他当年和芸娘的死有关?”

七叔公眼神复杂:“王老五他爹,就是当年给芸娘和富家少爷说媒的媒人之一,得了不少谢礼。芸娘死后,他爹没多久就失足掉进河里淹死了……看来,这孽债,还没完。”

五、噩梦缠身

当夜,水生陷入了更深的梦魇。

他梦见自己沉在冰冷的河底,水草缠绕着他的四肢。一个穿着大红嫁衣的女子背对着他,长发如水草般飘散。她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模糊的惨白。她抬起脚,脚上穿着一只湿透的绣花鞋,一步步向他走来,脚下发出“嗒……嗒……嗒……”的水声。

“还我……鞋……”空洞的声音直接响在他的脑海里。

水生猛然惊醒,大口喘气,浑身被冷汗浸透。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清晰地映出,在他床前潮湿的泥地上,留着一串湿漉漉的、小巧的脚印,从门口一直延伸到他的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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