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吊颈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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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曾祖姑婆,周秀娥。”七叔公叹了口气,“八十年前,她是村里最水灵的姑娘,也是死得最惨的一个。”
八十年前,周秀娥与邻村一个穷书生情投意合。当时的村长周扒皮(周满囤的爷爷)看中了秀娥,想强娶给他那个傻儿子做媳妇。秀娥宁死不从,周扒皮便使了毒计,诬陷书生是土匪探子,让团丁活活打死了他。
“秀娥姑娘心死了,出嫁前一天晚上,穿着亲手缝的红嫁衣,就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上……用一根麻绳,了结了自己。”七叔公闭上眼,仿佛不忍回忆,“她死前发下毒咒,要用这根绳子,让周扒皮家断子绝孙。”
我心头一震:“周福贵是……”
“周扒皮的亲孙子,周满囤的堂兄。”七叔公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当年参与打死书生的团丁里,就有张屠户和李寡妇的爷爷。而周福贵家,就是靠着当年霸占秀娥家的田产发迹的。”
四、索债
七叔公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恐慌在村民中蔓延,尤其是那些祖上与周扒皮家走得近,或是在秀娥事件中出过力、得过好处的人家。
周福贵试图逃离村子,但他家的马车刚出村口就惊了,马匹发狂般将他甩下车,车辕不偏不倚压断了他的双腿。人们都说,看见一道麻绳的影子绊了马蹄。
当夜,索命绳再临。它没有直接取周福贵的性命,而是缠住了他最宝贝的独子周宝柱的脖子,将哭嚎挣扎的他一路拖行,最终吊死在了周家祠堂的匾额下。
周福贵躺在屋里,听着儿子的惨叫,一口血喷出,当晚就跟着去了。
紧接着,张屠户在自家猪圈里,被他平日用来捆猪的绳子勒死。已经疯癫的李寡妇,被发现吊死在自家灶房的横梁上,死状与周秀娥一般无二。
短短数日,村里接二连三地死人,且都死于吊颈。人心惶惶,流言四起,都说周秀娥的冤魂回来索命,要将所有仇人的后代赶尽杀绝。
五、铁证
在整理周福贵遗物时,我发现了一个暗格,里面藏着一本纸质脆弱的账本和几封书信。翻阅之后,一个更令人发指的真相浮出水面。
原来,周秀娥的死,并非仅仅因为逼婚。周扒皮垂涎秀娥家祖传的一块风水宝地,逼婚是假,谋夺田产是真。那穷书生,也不过是他们找借口除掉的一个绊脚石。
账本上清晰记录了周扒皮如何贿赂团丁,如何瓜分秀娥家产。书信则暴露了参与者们事后如何订立攻守同盟,将这个秘密埋藏了八十年。
我看着那些泛黄纸页上的名字,与近日横死之人一一对应。索命绳的目标,精准得可怕。
我将账本和书信公之于众。幸存的村民们在恐惧之余,更多的是沉默。老一辈人或多或少知道些内情,却选择了缄默,如今冤魂亲自来讨债,他们无话可说。
六、终局
复仇并未停止。名单上还活着的人,在接下来的几夜里,一个接一个地被那根神出鬼没的麻绳夺去了性命。求饶、逃跑、请法师做法……统统无用。
最后一夜,索命绳出现在了周扒皮仅存的一个重孙,一个远嫁外地、闻讯赶回奔丧的孙女周慧的窗前。周慧吓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对着老槐树的方向磕头如捣蒜,哭喊着替祖辈忏悔。
那根麻绳在她脖颈前停留了许久,最终,绳套缓缓松开,缩回了黑暗中。周慧侥幸捡回一条命,连夜逃离了村子,此后再未归来。
自此,索命绳彻底消失了。村口老槐树上,再不见那根垂挂了八十年的麻绳。
村里恢复了平静,只是那棵老槐树,再无人敢靠近。有人说,在月明星稀的夜晚,仿佛还能看到一个穿着红嫁衣的身影,在树下幽幽地站着。
我离开村子那天,回头望去,村口的老槐树在风中轻轻摇曳。我不知道周秀娥的怨气是否已然平息,只知道,有些债,拖欠得再久,也终有偿还的一天。因果轮回,报应不爽,在这方土地上,上演得如此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