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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阴魂守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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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干净?”妈妈问。

王神婆指着戒指内圈:“你看这儿。”

妈妈凑近看,戒指内圈刻着字,很小,密密麻麻的,不是汉字,像是什么符咒。

“这是镇魂符,”王神婆说,“你外婆这戒指,不是普通的首饰,是‘镇物’——镇着她自己的魂。”

妈妈听不懂:“什么意思?”

王神婆叹口气:“有些人死前执念太深,怕自己死后魂飞魄散,就用这种方法,把自己的魂封在贴身物件里。这样就能留在阳世,看着想看着的人,守着想守着的人。”

“可……可外婆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她放心不下你们娘俩。”王神婆看着妈妈,“你想想,你外婆死的时候,你丈夫是不是病了?家里是不是欠了债?你们日子是不是很难?”

妈妈愣住了。是的,那年我爸得了肝硬化,住院花光了积蓄,还欠了一屁股债。外婆活着时总说:“等我采了这批药材卖了,就能帮你们还点债了。”

结果药材没采回来,人先没了。

“你外婆怕你们过不下去,”王神婆说,“所以用了这法子,把自己的魂封在戒指里。这样她就能一直看着你们,帮你们。可这法子是邪术,时间长了,守护的魂会变成执念的鬼,到时候就不是帮你们,是害你们了。”

六、夜半脚步声

从王神婆家回来,妈妈把那枚金戒指锁进了柜子最底层。王神婆说,要想让外婆安息,得把戒指送回坟里,再请和尚念经超度七七四十九天。

可还没等妈妈去请和尚,怪事又来了。

那天晚上,我睡到半夜,被脚步声吵醒。

“咚……咚……咚……”

很轻,但很有节奏,从堂屋传来,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像是在踱步,又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我吓得缩在被窝里,一动不敢动。脚步声在堂屋响了一会儿,然后往我们房间这边来了。

门“嘎吱”一声,开了。

我眯着眼睛,从被缝往外看。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出一个长长的影子。影子在门口停住,然后慢慢移动,进了屋。可地上只有影子,没有人。

影子走到妈妈床边,停住了。它伸出手——影子的手,去摸妈妈的枕头底下,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没找到,影子又走到柜子前。柜门自己开了,锁“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影子在里面翻找,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最后,影子找到了那个小木盒——装着金戒指的木盒。它拿起盒子,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影子突然停住,回过头。

虽然没有脸,但我清楚地感觉到,它在“看”我。

然后它消失了,连同那个木盒。

第二天早上,妈妈发现柜门大开,锁断了,戒指不见了。她脸色惨白,拉着我就往外跑。

跑到外婆坟前时,我们都愣住了。

七、坟前的金戒指

外婆的坟前,放着那个小木盒。盒子开着,金戒指端端正正地摆在盒盖上,在晨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

可这不是最吓人的。

最吓人的是,坟头上,摆着三样东西:一把金银花,已经干枯了;一包用油纸包着的钱,打开一看,是五百块,崭新的;还有一张纸条,用铅笔写的字,歪歪扭扭,但能认出是外婆的笔迹:

“给小山的药钱。给你们的家用。别省着,该花就花。”

妈妈看完纸条,一屁股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我也哭了。不是怕,是难过。外婆死了,还在惦记我们,还在想帮我们。

可王神婆的话在我脑子里回响:时间长了,守护的魂会变成执念的鬼。

那天下午,妈妈请来了山外寺庙的和尚。和尚在坟前做了法事,念了经,最后把金戒指用符纸包好,重新埋进坟里。

埋戒指时,和尚说:“施主,老夫人执念太深,光靠超度还不够。你得让她知道,你们能好好活下去,她才能安心走。”

“怎么让她知道?”妈妈问。

和尚想了想:“你们的日子,要真的好起来。等你们不欠债了,等你丈夫病好了,等这孩子长大了,有出息了,老夫人的执念自然就散了。”

妈妈重重地点头。

八、二十年的守护

那之后,怪事真的少了。戒指再没出现,外婆也没再托梦。

爸爸的病慢慢好了,虽然干不了重活,但能做些轻省的事。妈妈白天种地,晚上做手工,一点一点还债。我好好读书,考上了县里的中学,又考上了省城的大学。

日子真的在好起来。

可有些东西,好像一直没走。

我初三那年中考,考前那晚,我梦见外婆。她还是穿那件蓝布褂子,坐在我床边,摸着我的头说:“小山,好好考,外婆看着你呢。”

第二天考试,我出奇地顺利,考上了县里最好的高中。

大二那年,我爸旧病复发住院,手术费要五万。家里凑不出,妈妈急得一夜白头。可第二天,医院说有人匿名捐了五万,正好够手术费。我们去查,查不到是谁。

去年我结婚,婚礼上,摄影师拍到了一张奇怪的照片——宾客席最后一排,空着的座位上,坐着一个模糊的身影,穿蓝布褂子,梳发髻,正对着镜头笑。笑容不再古怪,是慈祥的,欣慰的。

我把照片给妈妈看,妈妈看了很久,说:“是你外婆。她来了。”

如今我三十岁了,有了自己的孩子。每次带孩子回老家,我都会去外婆坟前烧纸。坟头的草我年年清理,碑上的字我年年描红。

可我知道,外婆可能不需要这些。

因为她的魂,也许从来就没离开过那枚金戒指。也许那枚戒指,还在她坟里,或者……在某个我们不知道的地方,静静地看着我们,守着我们。

王神婆十年前去世了,临终前她对我妈说:“你妈那戒指,我后来想了想,可能不是镇魂,是‘寄魂’——她把魂寄在里面,不是要困住自己,是要等,等你们真正不需要她了,她才会走。”

“那她现在走了吗?”妈妈问。

王神婆摇摇头:“这得问你们自己。你们心里,还觉得需要她吗?”

妈妈哭了。

我也哭了。

因为答案是:需要。永远需要。

那个六岁的夜晚,那双冰凉的手,那个古怪的笑容,那枚突然出现的金戒指……这些记忆,已经成了我生命的一部分。

而外婆的魂,也许真的还在。

在每一个我们艰难的时刻,在每一个我们需要帮助的瞬间,她都会以某种方式出现,摸摸我们的头,说:

“别怕,外婆在呢。”

然后留下一点金银花,一点钱,或者只是一个模糊的身影,一个慈祥的笑容。

这就是她的牵挂。

生也牵挂,死也牵挂。

永生永世,不会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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