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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隧道诡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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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班车的禁忌

老辈跑车的人都知道,夜里过鹰愁岭那段铁路,必须拉上窗帘——不管乘客愿不愿意。为啥?鹰愁岭上有条三公里长的老隧道,民国时候修的,里面死过不少人。修隧道时塌方,埋了三十多个民工;通车后,又出过几次事故。那些横死的人的魂,就困在隧道里,出不来。

我叫宋建军,这事是我八岁那年经历的。2010年国庆节,爹带我从省城回老家看爷爷奶奶。我们坐的是夜班车,K字头绿皮火车,晚上十点发车,第二天凌晨到。

上车时,列车员挨个提醒:“各位旅客,夜间行车,请拉好窗帘。特别是过隧道的时候,千万别往窗外看。”

我对面铺是个跑生意的大叔,他笑着说:“吓唬小孩的,我坐这么多次,啥也没看见。”

爹却严肃地对我说:“建军,听列车员的,拉上窗帘就睡觉。”

我嘴上答应,心里却不以为然。八岁的男孩,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

火车开动后,我趴在窗边看夜景。城市灯火渐渐远去,窗外变成黑黢黢的田野,偶尔闪过几点零星灯光,像鬼火。爹很快就睡着了,打起了呼噜。

我睡不着,心里像揣了只小猫,爪子挠得慌。窗外的黑暗有种莫名的吸引力,越黑越想看,越怕越想看。

晚上十一点半,广播响了:“各位旅客,前方即将通过鹰愁岭隧道,全长三公里,通过时间约四分钟。请拉好窗帘,不要在窗边停留。”

车厢里的灯调暗了,大部分人拉上了窗帘。我对面那个大叔却故意留了一条缝,还冲我眨眨眼,意思是:看,没事。

二、隧道深处的人影

火车开始减速,缓缓驶入隧道。先是车头进去,然后是我们这节车厢。窗外的黑暗不是渐变的,是突然的——上一秒还能看见月光下的山影,下一秒就全黑了,黑得纯粹,黑得厚重,像掉进了墨缸。

我忍不住凑到窗边,脸几乎贴在玻璃上。

起初什么也看不见,只有车窗反射的车厢内景——昏暗的灯光,熟睡的旅客,我自己模糊的脸。可看着看着,我发现反射的影像里多了些东西。

在车厢影像的后面,隧道深处,有东西在动。

不是光影错觉,是真的人在动。开始是几个模糊的白点,随着火车深入,白点越来越清晰,渐渐显露出人形——有高有矮,有男有女,都穿着老式的衣服,有的像民工,有的像旅客。他们站在隧道壁边,一动不动,面朝火车方向。

更诡异的是,他们都在“招手”。

不是热情的招手,是那种缓慢的、僵硬的、像关节生锈的木偶一样的招手。一下,又一下,很有节奏。

我吓得往后缩,可眼睛却像被钉住了,移不开。我看见离车窗最近的一个“人”,是个中年男人,穿着破烂的工装,脸上黑乎乎的,分不清是煤灰还是别的什么。他招着手,嘴一张一合,像是在说什么。

我读懂了唇语:“下……来……陪……我……”

就在这时,火车突然剧烈晃动了一下,像是轧到了什么东西。窗外的那些“人”突然全都转过头,齐刷刷地看向我。

他们的眼睛在黑暗里发着光,不是反光,是自发的、幽幽的绿光,像狼眼。

三、他们追上来了

我尖叫一声,从窗边跳开,跌坐在铺位上。爹被惊醒了,迷迷糊糊地问:“咋了?”

“窗……窗外有人!”我哆嗦着说。

爹拉开窗帘一条缝,往外看了看:“哪有?隧道里黑漆漆的,啥也没有。”他以为我做噩梦,拍拍我,“睡吧,快出去了。”

可我清楚地看见,爹拉窗帘时,窗外那张工人的脸就贴在玻璃上,离爹的手指只有一寸远。爹却像没看见一样。

火车还在隧道里行驶,时间长得不正常。广播说只要四分钟,可我感觉已经过了十几分钟。车厢里的空气越来越冷,不是空调的冷,是那种渗进骨头的阴冷。

更可怕的是,我听见了声音。

不是火车的声音,是很多人的低语,含混不清,从车厢连接处传来,从座位底下传来,甚至从天花板上传来。他们在说话,在议论,在争吵。

“这个孩子能看见我们……”

“带他走吧……”

“我在这待了六十年了……”

我蜷缩在铺位角落,用被子蒙住头。可那些声音还是钻进来,越来越清晰。甚至有人在我耳边吹气,冰凉冰凉的,带着一股土腥味和铁锈味。

我忍不住掀开被子一角,偷偷往外看。

这一看,我魂都飞了——

车厢过道里,站着七八个人影。不是实体的,是半透明的,像水里的倒影。他们穿着不同年代的衣服,有民国长衫,有解放装,有工装,全都湿漉漉的,往下滴水。水珠落在地毯上,却没有留下痕迹。

他们正慢慢朝我的铺位走来。

最前面的是那个穿工装的中年男人,他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伸出那双浮肿发白的手,朝我抓来。

四、最后一节车厢

我不知哪来的勇气,跳下铺位就往车厢另一端跑。爹在后面喊:“建军!回来!”

我不敢回头,拼命跑。穿过一节又一节车厢,旅客们都在睡觉,没人看见那些跟在我身后的影子。

一直跑到最后一节车厢——这是行李车,晚上锁着门。我拧了拧门把手,锁死了。绝望中,我发现旁边还有扇小门,通往后方的了望台。门没锁,我一推就开了。

冷风“呼”地灌进来,带着隧道里特有的潮湿霉味。我冲出去,反手关上门。

了望台很小,三面是玻璃,能看见火车后方的铁轨。火车还在隧道里行驶,后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只有车尾的红灯在闪烁,像一只血红的眼睛。

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以为安全了,可一抬头,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玻璃窗上,贴满了人脸。

不是反射,是窗外真的有人——那些隧道里的“人”,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车尾,此刻正贴在玻璃上,往里看。他们的脸在车窗上压得扁平,眼睛瞪得极大,嘴角咧开,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最恐怖的是,他们的身体是悬空的。隧道壁离车尾至少有五六米,他们没有任何支撑,就那样飘在空中,跟着火车一起前进。

那个工装男人伸出手,开始敲玻璃。

“咚……咚……咚……”

不紧不慢,很有节奏。每敲一下,玻璃就震动一下,出现细密的裂纹。

其他“人”也开始敲。十几双手,同时敲打着玻璃,声音汇成一片,震耳欲聋。

裂纹越来越多,像蛛网一样蔓延。我捂住耳朵,闭上眼睛,可敲击声还是钻进来,还有他们的声音:

“出来吧……”

“隧道里暖和……”

“我们做伴……”

五、光来了

就在玻璃快要碎裂时,前方突然出现一点光亮——是隧道出口!

光亮迅速扩大,从一个小点变成一片白光。火车冲出隧道的瞬间,刺眼的阳光洒满车厢。

我睁开眼睛。

玻璃上的那些人脸消失了,裂纹也不见了,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窗外是晴朗的白天,阳光明媚,远处是连绵的青山。

可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掌上,不知什么时候沾满了黑色的污渍,像煤灰,又像干涸的血。我用鼻子闻了闻,一股浓烈的铁锈味和腐臭味。

车门被推开,爹和列车员冲了进来。爹一把抱住我:“建军!你跑这儿来干啥!”

列车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车窗,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这孩子……是不是看见什么了?”

爹说:“他说看见窗外有人。”

列车员大姐蹲下身,仔细看我手上的污渍,又凑近车窗闻了闻。她的表情越来越凝重:“这是‘隧道泥’……只有在那段隧道里沾上的东西,才会有这种味道。”

她告诉我,鹰愁岭隧道是民国二十七年修的,日本人逼着中国劳工修的。修到一半塌方,埋了三十多人。日本人为了赶工期,没救人,直接灌水泥封死了。那些劳工就永远留在了隧道里。

“后来通车,每隔几年就要出事,”列车员大姐压低声音,“尤其是夜里过隧道,总有人看见东西。所以规定必须拉窗帘,不是吓唬人,是真的……”

她没说完,但我听懂了。

爹脸色发白,连连道谢,拉着我回了车厢。一路上,我看见其他旅客都还在睡觉,好像刚才的骚动根本没发生过。只有我对面那个大叔醒了,他看着我,眼神很奇怪,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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