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既然无用,那便留不得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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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菱口中被布团堵住,呜咽闷在喉底,大颗眼泪滚滚坠落,浑身抖如筛糠。
她拼命晃头想要躲闪,后脑却被婆子牢牢按住,半分也偏不开。
满屋子人冷眼旁观这场刑罚。
程氏面色铁青端坐椅上,陆时安垂眸沉默。秦书瑶神情淡漠!
不多时,二十巴掌尽数落完。
周嬷嬷退后一步,拍了拍掌心并不存在的尘土。
香菱瘫跪在地,破布被人取出。
她大口大口喘息,嘴角渗出丝丝血迹,双颊高高肿起,如同发面馒头,眼睛都被挤成一道细缝。
她伏在地上痛哭求饶,声音嘶哑破碎:“夫人……奴婢冤枉……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求夫人明察……”
程氏冷哼一声,居高临下地睨着她:“香儿说,她回院途中撞见你鬼鬼祟祟。你不在云汐身边伺候,究竟想去做什么?”
她原本交代香菱,紧随楚云汐身侧,寻机毁掉那张引人觊觎的容貌。
如今楚云汐安然在前厅赴宴,足以说明香菱违逆了她的命令。
这掌刑,是她该受的!
香菱下意识抬眼,正对上秦书瑶一道警告的目光。
那眼神冷冽如刀锋,刺得她如芒在背。
她万万不能吐露,是少夫人秦书瑶私下寻过她,要她陷害楚云汐失身于秦幕闲。
可她明明在耳房点了药香,最后中招的怎么是陆香儿?她心底隐隐掠过一丝快意,暗自骂一句:活该。
香菱垂首敛眉,满脸委屈:“三姑娘撞见奴婢不假,可奴婢是因为……夫人交代的差事没能办好,心中惶恐才躲着行路,并非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三姑娘训斥奴婢几句,奴婢自知理亏不敢回嘴,只能低头匆匆离开,这也能算作罪证?”
她哽咽哭诉:“奴婢当真不知三小姐为何会出现在隔壁耳房!”
见香菱直言说出差事未办好,程氏眼底掠过一丝心虚,连忙拔高声音转移话题:
“无论如何,都是因你的疏忽,才害得香儿误入厢房,酿成大祸。”
“一个丫鬟,连分内之事都办不妥,还连累主子,留你何用?”
“来人——将这贱婢拖出去,发卖到城西最低等的窑子里!”
“城西”二字一出,屋内几人神色齐齐一变。
那地方是京城有名的污秽窟,入了那里的女子大多活不过三年,或是染病而亡,或是遭殴打惨死,比死还要煎熬。
香菱浑身剧烈一颤,脸色刹那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她慌忙抬眼看向陆时安,连滚带爬扑过去,死死攥住他的袍角,仰起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凄厉哀求:
“少爷……少爷救救奴婢!奴婢没有坑害三姑娘,奴婢句句属实,求少爷信奴婢一次!”
她额头重重磕在青石地面,砰砰作响,一下接一下,不肯停歇。
地砖上很快洇出点点血迹,她浑然不觉,只顾不停叩首:
“少爷……看在奴婢伺候您一场的份上,饶奴婢一条贱命吧,求少爷开恩……”
磕头声在耳房中连绵不绝,香菱额头渐渐红肿渗血,血水混着泪水糊了满脸。
陆时安望着跪在地上血污满面、磕头如捣蒜的香菱,心头一紧。
这丫头跟了他一段时日,早已是他的通房丫鬟。到底是他亲手开了她的苞,夜里也曾在她身上流连过。
此刻见她被打得这般凄惨,苦苦哀求,心底终究生出几分不忍。
他上前一步,抬手拦下正要拖拽香菱的婆子,声音低沉:“母亲,且慢。”
程氏愕然回头:“安儿?”
陆时安垂眸看向浑身瑟瑟发抖的香菱,喉结轻轻滚动,低声劝道:
“香菱虽愚钝,却不至于胆大妄为算计三妹。”
他顿了顿,目光淡淡扫过程氏脸上一闪而过的心虚。
方才香菱口中那句差事没办好,陆时安心中已然明白母亲吩咐的是什么。
母亲此前说,要打消靖王对楚云汐的觊觎,唯有毁掉她那张太过惹眼的容貌。
他不曾想到,母亲竟会指使香菱动手。
楚云汐与香菱自幼相伴,情谊深厚,云汐待香菱素来宽厚。就连香菱意外和他有了苟且,云汐也坦然成全。
以云汐对香菱的全然信任,若是香菱存心下手毁容,本是极易得手。
香菱本性并非阴狠自私之人。
想来她是不愿加害云汐,又惧怕完不成夫人交代的任务,才慌乱躲避,恰巧被陆香儿撞见误会。
“母亲,香菱终究是我的人。看在孩儿的面上,饶她这一回。眼下最紧要的,是妥善处置妹妹与秦二公子这件丑事。”
话音落下,满室骤然寂静!
秦书瑶指尖死死攥紧帕子,眸光沉沉,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讥讽。
果然,但凡和楚云汐沾边的人,在他心中,都重于她这位明媒正娶的正妻。
她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翻涌的杀意。
她本打算借香菱之手,促成二哥秦幕闲与楚云汐的好事。
没料到这丫鬟阳奉阴违,半点用处都没有。
既然这般无用……那便留不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