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病历还得重新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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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你在卫生所也听过吧?”
“听过。”
“听过,到了这里也照样会犯错。”
林清芩没反驳。
陈守义看她一眼,忽然问:“是不是觉得这些都是小事?”
“不是。”
“那刚才怎么会写成这样?”
林清芩想了想。
“想把情况写得紧凑一点,没分清哪些能合,哪些不能合。”
陈守义点了下头。
“那就重新写。”
说完,他把纸还给她,又起身去了隔壁。
林清芩没有马上动笔。
她把刚才那份草记录重新看了一遍,发现除了陈守义指出的两处,还有一处时间写得不够清楚。
妇女最早发病是四五天前,昨晚才自觉发热。
她把两个时间分开,重新拿了张纸。
这次写得慢了些。
不是每一句都写得很长,而是先弄清哪些是病人自述,哪些有实际测量记录,哪些地方尚未核实。
写到服药情况时,她停了一下。
护士正好从旁边经过。
林清芩抬头问:“刚才那位咳嗽的病人,现在还在候诊那边吗?”
“在,等医生叫呢。”
“我有一句服药后的情况没问清楚,想再核一下。”
护士看了看她手里的纸。
“那你跟接诊医生说一声,别两边问出不一样的事,最后病人自己也糊涂。”
林清芩点头。
“好。”
接诊医生听完她要核对的内容,便让她过去问。
妇女还坐在长凳上,手帕攥在掌心里。
听见林清芩问吃药后有没有好转,她摇了摇头。
“没觉得好多少。吃完一阵还是咳,夜里都没睡好。”
林清芩重新确认时间,回到桌边把内容补上。
先前那句“服药后稍有缓解”,被她彻底删掉了。
等她修改完,接诊医生正好回来。
林清芩把纸交过去,对方扫了几眼,指着体温那一行问:“这个三十八度一,是今天门诊量的?”
“是,护士早上量的。病人昨夜自觉发热,但没有在家测量。”
医生点头。
“这样写就清楚了。”
他接着看下去,又问了一句:“服的药还是不知道名字?”
“问过了,病人说以前剩的药片,药名不详。服药后也没觉得明显好转。”
“行。”
医生把纸放下,接着处理手里的工作。
林清芩没有因为这句“行”便觉得事情结束了。
她低头看着那份重新整理过的记录,想起刚才陈守义指出的问题,又把时间和来源核对了一遍。
到中午,急诊这边稍微空下来。
林清芩把自己的笔记本拿出来,准备把上午弄错的几处记下。
正写着,旁边一名护士抱着记录本坐下来。
见她在写东西,随口问:“又记什么呢?”
“上午病人的记录,有两处写得不合适。”
“陈医生给你挑出来的?”
“嗯。”
护士笑了笑。
“他看这些可细。”
“我也发现了。”
“不过真忙起来,谁都希望前头的人写清楚些。”
护士翻着自己的记录本,找出上午用过的一页。
“就说量体温。病人说昨晚烧得厉害,我得听着,可不能把她自己说的,当成我昨晚给她量过了。”
林清芩抬头。
“你们这里交接的时候,要是病人自己说的跟记录对不上,一般怎么处理?”
“先核实呗。”
护士把本子放在桌边。
“能问病人的问病人,能找前一班问清楚的就问。实在没弄明白,也不能随便补一个数上去。”
她说到这里,又看了眼林清芩。
“你上午是不是把时间写混了?”
林清芩笑了。
“这么明显?”
“刚才听陈医生问了两句。”
护士也笑起来。
“别说你了,我们刚来的时候也挨过训。忙起来最怕想着差不多,回头别人接着干活,可不知道你那个差不多到底差在哪儿。”
两人正说着,有人从门口喊了一声。
护士连忙起身。
“先不说了,我过去看看。”
林清芩应了声,低头又添了两个字。
过了会儿,陈守义从外头回来,看见她还坐着。
“饭吃了没有?”
“还没。”
“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去?”
林清芩合上本子。
“刚才跟护士问了点事。”
“问什么?”
“记录交接的习惯。”
陈守义看了一眼她的本子,没接着问。
“先吃饭,下午再学。”
林清芩起身,拿着饭盒去了食堂。
县医院的饭菜跟红山卫生所附近吃的没什么太大不同,都是普通的热饭热菜。她排队打好饭,找地方坐下,吃到一半,又听见旁边几个医务人员说起上午的病人。
有人问检查单出来没有,有人说下午还要再看。
都是些零零碎碎的事。
可一上午跟下来,再听这些话,她倒能分清其中一些安排是在交代给谁。
吃完饭回来,林清芩没有再接着写那份记录,而是把上午接触过的几个环节重新对了对。
护士什么时候先量体温,什么时候把结果交给医生。
问诊时哪些是病人说的,哪些需要进一步核实。
医生查体以后,正式记录又该由谁负责。
遇到不确定的事项,不能因为自己觉得大概就是那样,便替别人补上。
中间陈守义过来一次,问她下午有没有别的安排。
“没有。那份记录我改完了。”
“给接诊医生看过?”
“看过了。”
“他怎么说?”
“说现在清楚了。”
陈守义点了下头,便去忙自己的事。
下午又陆续来了几个病人。
林清芩继续按安排学习,能帮忙的地方便在正式人员要求下做些简单的事,其余时候就跟着观察。
忙的时候没人顾得上她那本笔记,她也不会为了问一个不急的问题拦住正在接诊的医生。
有几处拿不准的,她先记下来。
等空下来再问。
其中一名医生看她拿着本子,忍不住说:“你这几天写的东西,怕是比我们还多。”
林清芩笑道:“都是回头还得弄明白的。”
“那有得你写了。”
对方说完,拿着病历出去了。
林清芩低头继续看资料。
下午快结束时,她找到陈守义,把修改后的那份问诊草记录重新递过去。
“上午那个病人的,我改好了。接诊医生已经看过,不过你指出的那两处,我想再给你看一眼。”
陈守义接过来,没有立刻说话。
他先看了时间。
又往后翻,扫过病人自述、用药情况和补充核实的内容。
“这一处是后来又问的?”
“对。病人说服药后没有明显缓解,之前那句是我自己没核实清楚就写上去了。”
“那现在呢?”
“重新问过才记的。”
陈守义点了下头。
“护士量的体温,也分开写了?”
“分开了。”
他又看了两行,把纸放在桌上。
这回没再拿笔画圈。
林清芩站在旁边,等他开口。
陈守义却先拿起搪瓷缸,发现里面没水,又放回去了。
“你今天这份记录,跟你以前在卫生所写的比,还是有进步的。”
林清芩看他。
“不过?”
陈守义抬起眼。
“我还没说不过,你倒先替我说了。”
“许医生那边听惯了。”
“老许那张嘴,确实不饶人。”
林清芩笑了一声。
陈守义把纸往她面前推了推。
“这次改得可以。”
林清芩接过来。
“那我收着了?”
“收着吧。”
她把草记录和自己的笔记分开放好,确认正式病历仍在负责医生那里,才开始收拾布包。
外面天色已经有些暗,走廊里还能听见人说话。
陈守义翻开手边新送来的一份病历,忽然想起什么,抬头叫她。
“小林。”
林清芩停下。
“嗯?”
他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纸。
“下次别再犯同样的错。”
林清芩把纸夹进本子,点了点头。
“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