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不掀怎么知道还流不流?(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说。
“该止的血先止住,该固定的先固定。人越来越没精神、脸色越来越差,或者开始叫不应了,这些都得记着。”
有人问:“记这个干什么?”
“交接。”
林清芩抬起头。
“送到上一级,别只说一句‘人不行了’。”
这句话一出来,坐在后面的许国安抬了下眼。
林清芩继续道:“几点受的伤,大概出了多少血,什么时候开始叫不应,前面做过什么,路上有没有变差。能记的就记。”
“上面的人接过去,才能少从头猜一遍。”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刚才问车的女医务人员低头在本子上写了几行。
另一边有人道:“真忙起来哪还顾得上写这么多?”
林清芩看过去。
“写不了多,就记最要紧的。”
她拿起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字。
时间。
变化。
做过什么。
“能写三行,就别只写‘情况重’。”
后面忽然有人咳了一声。
林清芩回头。
陈守义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正站在最后一排旁边。
两个人视线碰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朝黑板看了一眼。
林清芩莫名就想起自己当初那份被他说“思路可以,但是写法不行”的东西。
她转过身,继续往下讲。
后来轮到实际练习,场面一下就乱了起来。
两个人一组,有人绑得太松,有人缠得太紧,还有人只顾着把布结打漂亮,忘了先看伤的位置。
林清芩在几组人之间来回走。
“先别绑。”
她按住一个年轻人的手。
“你先说,你现在最担心什么。”
年轻人愣了下。
“出血?”
“还有呢?”
那人看了一眼假设伤处。
“骨头?”
“那你为什么直接拉他的胳膊?”
年轻人马上松手。
旁边的人笑了。
“你还笑。”
林清芩转过去:“换你来。”
那人的笑立刻收了。
一屋子人轮着做了几遍,反而比坐着听的时候问得更多。
有人问三角巾怎么打不容易松。
有人问遇上小孩外伤,孩子一直哭闹根本不配合怎么办。
还有人说基层真碰上重伤,最难的是家属不肯转,总觉得再打一针看看就能好。
这个问题林清芩没有马上回答。
许国安在后面开了口:“那就该说清楚风险。该转的不转,你拖着,最后更麻烦。”
他说完看向林清芩:“接着讲你的。”
林清芩点点头。
她发现自己后半段已经没再想原先准备的那些句子。
有些问题她知道得很清楚。
有些现实条件,她也会先问对方平时到底有什么。
没有夹板怎么办。
没有现成纱布怎么办。
车多久能到。
最近的上级医院多远。
说到最后,她越来越确定一件事。
会做,和教别人做,真的不是一回事。
自己动手的时候,很多判断只在一瞬间。
要让另一个人学会,就得把这一瞬间拆开。
为什么先做这个。
为什么不能先做那个。
什么必须做。
什么基层根本不该硬做。
还得把自己习惯的那些表达一层层压下来,换成所有人听得懂、回去以后记得住的话。
半个钟头早就过了。
许国安看了眼表,没有打断。
直到后面还有安排,才出声:“行了,先到这儿。”
底下有人立刻道:“那个腿固定还没说完。”
许国安说:“以后有机会再说。今天不是只听她一个。”
屋里有人笑。
刚才那个问转送的女医务人员收起本子,临走前跟林清芩说了一句:“你刚才那三个词好记。”
林清芩没反应过来:“什么?”
“时间、变化、做过什么。”
她说:“比我们原来写一大串省事。”
林清芩笑了一下。
“不是让你少写。”
对方也笑:“知道,是先别漏最要紧的。”
人陆续往外走。
林清芩把桌上用过的绷带收起来。
林雅琴没来,许国安正在前面跟培训负责人说话。她把木板重新叠好,刚准备把纸袋带走,陈守义从后面走了过来。
“今天比你第一次去县医院的时候强。”
林清芩抬头:“哪儿强?”
“至少说的话别人听得懂了。”
林清芩看了他两秒。
“陈医生,你这是夸我?”
“算吧。”
“听着不像。”
陈守义没跟她斗嘴。
他低头看了眼桌上那几卷被拆得乱七八糟的绷带。
“你以前做得快,想得也快。”
“今天倒知道等别人把问题问完了。”
林清芩把最后一卷纱布塞回纸袋。
“人家来听培训,又不是来看我做给他们看。”
陈守义抬眼。
这次倒是真笑了一下。
外面还有人在搬凳子。
屋里空下来不少。
林清芩提起纸袋,准备去找许国安。
陈守义却叫住她。
“林清芩。”
“嗯?”
他顿了一下,问得很平常。
“有没有想过去县医院待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