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句句在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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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城东,东虞使馆内外忙得热火朝天。
数十辆华贵马车整齐停靠在府前,使团下人手脚麻利地来回搬运箱笼,入眼全是元康帝此前赏赐的珍稀宝物。
刚踏回使馆的秦文简看到这一幕,瞬间就看透了宇文护的心思。
这家伙,分明是做贼心虚,打算提前跑路逃离大夏!
想到这里,秦文简心头瞬间窜起一团怒火,属实被自家皇兄的窝囊操作气到了。
她懒得耽搁,径直穿过庭院,直奔宇文护的卧房。
屋内除了宇文护,谋士范懋也在一旁侍立,二人正低声密谋要事。察觉到秦文简进门,两人立刻闭口不言,神色略显尴尬。
秦文简压根懒得揣测他们的算计,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淡淡开口:
“哟,皇兄这是怎么了?心虚不敢待了,准备溜之大吉?”
“咱们原定计划,明明还要在大夏滞留整整一月,现在这么急着走,未免太蹊跷了吧?”
宇文护听出妹妹话里浓浓的嘲讽,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带着训斥:
“放肆!秦文简,注意你的身份分寸!”
他心里又气又不解。
在东虞之时,妹妹温顺听话,事事都会与他商议。可自打来了大夏,就跟变了个人一样,处处跟自己对着干!
归根结底,全是陆峰那小子的锅!
一个区区纨绔,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自己亲妹妹如此不顾一切维护?
“我比谁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秦文简深吸一口气,眼神郑重地看向宇文护:
“你想窃取大夏文脉、挑拨朝堂文武对立,这些算计我从头到尾都没有阻拦。”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三番两次死咬着陆峰不放,非要置他于死地!杀了他,对你、对东虞,半点益处都没有!”
“皇兄,你现在的做法,完全是本末倒置、自寻死路!”
其实她本不想插手朝堂权谋,但宇文护近期的操作实在离谱。不止是她,就连潜伏大夏多年的卧底江雨竹,都看不下去这愚蠢的谋划了。
“你这是在质疑本王的决断?”宇文护脸色骤然阴冷,气场瞬间冷了下来。
眼看兄妹二人剑拔弩张、气氛僵持,一旁的范懋连忙上前打圆场:
“公主息怒!殿下执意除掉陆峰,只因此子天资恐怖、心性狠辣,日后必然会成为我东虞最大的劲敌啊!”
“哦?”
秦文简骤然抬眼,目光凌厉地直视范懋:
“照先生这么说,我东虞,已经做好了和鼎盛大夏全面开战的准备了?”
一句话直接把范懋噎得哑口无言,场面瞬间死寂。
素来温和淡然的秦文简极少这般强势逼人,一时间,宇文护和范懋两人竟无一人能够接话。
“你们太肤浅了,根本看不懂陆峰在元康帝、在镇北王陆骁心中的分量!”
秦文简抬手指向门外,语气凝重无比:
“你们还记得上次文武宴会吗?那场看似平和的宴席四周,暗中埋伏了足足五千精锐禁军!”
“这话是江雨竹亲自打探的绝密消息,绝对真实!”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场宴会,元康帝早已定下死局!不管局势如何演变,最后活着的,只有他一人!”
不止是宴会埋伏,就连此前陆峰在山水山庄遭遇截杀的所有细节,江雨竹都一一告知了她。
两人深夜复盘所有局势,越想越头皮发麻、后背发凉。
她今早急匆匆赶回使馆,就是为了阻止宇文护作死。这家伙早已站在悬崖边上,再肆意妄为一次,神仙都救不了他!
“什么?!”
宇文护和范懋浑身一震,脸色唰地惨白!
原来那日帝王早已动了屠心!
细思极恐,两人瞬间冷汗浸透衣衫,心底涌起劫后余生的惊悚感。
他们终于想通了关键!
那日若不是陆峰阴差阳错打乱了他们分化大夏文武的阴谋,元康帝根本不会费心周旋,只会用最粗暴、最血腥的屠戮,彻底碾碎他们的所有算计!
这元康帝的心狠手辣,简直超出所有人想象!
“现在懂了?”
秦文简看向面色煞白的皇兄,字字清晰:
“一旦陆峰身死,下一批被清算的,就是咱们整个东虞使团!”
“皇兄,论权谋算计,你在元康帝面前,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太嫩了!”
她当即厉声叮嘱:
“立刻收拾行装撤离京都!宫外那些金银珍宝全部舍弃,一点都不要留!”
“如今陆峰尚且活着,元康帝懒得计较,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我们离开。”
“可一旦陆峰脱困出狱,一切就不一样了!他大概率不会直接杀你,但以他的性子,废了你、让你重伤残命,绝对做得出来!”
这段时间相处,她早就摸透了陆峰的脾气。
别人报仇十年不晚,陆峰报仇从早到晚、当场必报!
宇文护两次雇佣天星楼死士刺杀他,这笔血海深仇,那小子绝对记在骨子里,不可能轻易翻篇!
宇文护浑身猛地一凉,心底彻底慌了。
是啊!
连耶律齐、阙英这等权贵子弟他都敢说杀就杀,自己区区异国皇子,对方凭什么手下留情?
随即他面色又是一沉,听出了妹妹话外之意:“你不跟我们一起走?”
“我还有要事未了,办完自然会返回东虞。”
秦文简转身迈步,背对着他冷声撂下一句重磅狠话:
“若是事不可为……我便直接嫁给陆峰,以和亲之名,常驻大夏!”
“你敢!!”宇文护瞬间暴怒,气得浑身发抖。
“你看我敢不敢。”
秦文简淡淡应声,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地径直离去。
原地的宇文护气得暴跳如雷,差点当场失控。
“殿下,别耗了!没时间胡闹了!”
范懋连忙躬身急劝,神色万分凝重:
“公主说得句句在理,我们必须轻车简从立刻撤离!”
“若是大夏文官成功处死陆峰,元康帝必然迁怒我等,使团无人能活!”
“若是文官奈何不了陆峰,以他的睚眦必报,绝对会找上门清算刺杀之仇!”
“左右都是死局,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宇文护脸色青红交替、阴晴不定,心底憋屈到了极致。
他一向自诩智计无双、算尽人心,到头来才发现,自己从头到尾,都在别人的棋局里打转!
这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简直憋屈得让人发疯!
……
与此同时,皇宫正门之外。
一大早,元康帝便收到禀报,宫门外聚集了数百文武百官、无数百姓,声势浩大。
人多势众,场面太大,小小的资政殿根本容纳不下。
元康帝干脆大手一挥,直接将这场对峙大戏,搬到了皇宫正门口当众开演!
“陛下驾到,!”
孙貂寺标志性的尖细嗓音响彻长街,厚重的宫门缓缓敞开,帝王銮驾缓缓驶出皇宫。
抬眼望去,宫门外密密麻麻跪满了文武百官,黑压压一片,鸦雀无声。
人群最前方,赫然是护国公阙镇雄与太傅张元道。
更离谱的是,阙镇雄一身素白丧服,连正式朝服都未曾穿戴,摆明了要闹事逼宫!
“臣等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齐齐叩拜,街边围观的百姓也纷纷跪地行礼。
元康帝抬手示意平身,銮驾稳稳停在宫门正中。他目光淡淡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张元道身上,眼底掠过一抹戏谑的笑意。
“这两日诸位爱卿轮番在宫门外痛斥朕,骂得可还尽兴?”
他慵懒靠在銮驾之上,语气散漫至极:“无妨,若是没骂够,朕今日就坐在这里,任凭诸位继续数落!”
不等话音落地,张元道猛地抬头,高声疾呼:“陛下!老臣恳请乞骸骨,辞官归乡!”
元康帝眸光微冷:“怎么?太傅这是在用辞官,要挟朕?”
张元道满脸悲愤痛心,声泪俱下:
“陛下偏心陆家独宠陆峰!视满朝文武为草芥,视万里江山为敝履!老臣资质愚钝,无力规劝圣君,唯有辞官请罪,以谢天下苍生!”
元康帝听得心头火气暴涨,差点直接掀了身前案几!
一群无耻老贼!
若非陆骁镇守北疆、铁血护国安邦,你们这群蛀虫哪有机会身居高位、鱼肉百姓、颠倒黑白?
他指尖轻叩銮驾扶手,面上不露半分喜怒,语气平淡无波:
“独宠陆家?朕倒是好奇,太傅从何处看出,朕偏袒陆家了?”
这云淡风轻的态度,彻底点燃了张元道的怒火。
他连着两天堵门骂谏,嗓子都快哑了,结果帝王半点波澜没有,完全不把自己当回事!
张元道怒声嘶吼:
“陆峰擅杀北狄质子耶律齐、大夏勋贵阙英!如此滔天重罪,陛下置之不理、拒不召见群臣,不是偏袒纵容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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