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天子犯法于庶民同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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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志明没波动,四年前上任,他被江埕和临虞捏成傀儡。
惫懒渎职,尸位素餐,扬州百姓从敬他信他,到轻他厌他恨他。
他背尽骂名。可他像缄默的石,生锈的刀,在隐忍中波澜不惊。
“三殿下,请随我回府衙,接受审讯。”
江埕笑起来,眼中藏着不屑,“你审我?我是皇子,你拿什么审我?”
宋志明提剑直指江埕,“没有人是我不能审的。”
江埕的目光落在剑身上,瞳孔骤然紧缩。
剑身寒光——尚方剑,上斩昏君,下斩佞臣。
“二哥给你的?”江埕垂眼看着剑上的血,浓郁的血腥之气几乎冲垮了院中的药味。
“你杀了不少人。”江埕噙着冷笑,“宋志明,你如此胆大妄为,可有想过远在京都的宋老夫人和弟弟?”
他这是在用宋志明母亲和弟弟的安危威胁宋志明,一如四年来的每一次驱使,他都是用这一招来控制对方,让他像狗一样为他所用。
宋志明眼底沁血,几乎失控。心底声音嘶吼:杀了他!杀了他就结束了!
“你想杀我?”江埕不怕,反而倾身。剑尖划破脖颈,血痕渗出。他低声:“你现在杀我,就是在杀太子,就是在杀扬州数十万百姓。晏安,你动手啊。”
宋志明牙关咬紧,握剑的手泛青白。
僵持间,门外太监尖声:“太子到江埕表情大变,难以置信地看着太子安然无恙地从院门走进来,震惊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怎么会这样?!太子现在不应该躺在床上等死吗?!
太子仍然十分苍白虚弱,还需要人搀扶着才能走路。他走一步咳三咳,脱力一般坐到正厅的椅子上。
然后长长地喘了一口气,才缓缓看向对峙的二人。
“晏安,剑放下来。”太子慢悠悠地说。
宋志明抿了抿唇,收起剑,走到太子身侧站定。
太子嗅着他身上的腥气,皱了皱眉,训斥道:“晏安,我给你尚方剑,不是让你杀人的。”
“臣自会去皇上面前领罚。”宋志明道。
江埕死死盯太子:“二哥,你不是染了时疫吗?”
太子咳两声,示意德宝。
德宝清嗓:“前夜,杨家医馆将药方送至太子居所,太医查验无误,又找染病百姓试过,确定有效,才给殿下服下。今日亥时,殿下退热苏醒。”
江埕猛地转头,阴冷看鹤玥。
鹤玥慌乱摇头。不是她透露的。是谁?杨家医馆……鹤芙!是鹤芙在背后搞鬼!
她怎么就忘了?这场博弈还有隐匿第三方,他们以为胜券在握,刻意忽视。
鹤玥血色全无,几乎跌坐,没了药方底牌,还怎么和宋志明抗衡?
江埕也想到鹤芙,双目通红,又惊又怒。那个站不起来的残废,窝在后宅也能搅得扬州风云翻涌。
早知如此,当初在京都她第一次作对时,就该杀了她。
变故让江埕心乱。
但他仍想:罪不至死。真正掉脑袋的大罪是屯兵,目前没人发现。太子顾念手足,也要贤德之名,不会轻易杀他。只要有机会,还能脱罪。
“我就知道二哥吉人天相,一定没事。只是可惜我晚了一步,没福气为二哥做事。”他垂死挣扎。
太子一声叹息:“三弟,你太让我失望了。”
脚步声传来,一名年轻的女子在官兵押送中走上前来,双目怨毒地瞪着江埕和鹤玥。
江埕对此人早已没有印象,鹤玥却记忆深刻,因为当初是她亲自挑选的试药丫鬟。
冷汗似瀑布一般从后背流下,她再也支撑不住脱力的身体,颓然跌坐在地。
“三皇子江埕,眼见太子沾染时疫,生命垂危,却手持药方秘而不宣。太子乃我大周储君,三皇子此举有欺君谋逆之嫌。数罪并罚,按律,当斩。”
宋志明的嗓音似冷泉碎玉,掷地有声,将这院子里的最后一丝寂静打破。
太阳穿过远山升起,阴云密布的天空被撕开一个角,这漫漫长夜,终是走到了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