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不愧是当过兵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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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药材站门口堆着麻袋。
麻袋上用黑墨写着各公社名字,有些字被潮气晕开。钱师傅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根草根,正训一个年轻工人。
年轻工叫郑小满,是药材站新来的临时工。他抱着一袋药材从库房出来,脚下没看台阶,袋子先往前扑,他人后跟着扑。
一袋药材“砰”地砸在地上,草根从袋口挤出来,像被人惊醒的乱头发。
郑小满双手撑地,半天才爬起来。
钱师傅把那根草根往他面前一举:“我让你抱药材,不是让你带它下台阶练摔跤。你摔得挺实在,药材也跟着你成家立业,根归根,叶归叶,尘土归尘土。”
院里几个干活的人笑出声。
郑小满的娘郑玉芬嫂子也在站里帮忙缝袋口。她听见笑声,拿针在头发上一蹭,嘴里骂:“小满,你这脚是借来的?还没还利索?”
郑小满拍着裤子,脸红到脖子:“我刚才没看见。”
王桂枝大娘坐在筛子边挑药叶,嘴快:“台阶摆那儿好几年了,就你今天跟它头一回见面。”
胡银花婶子把缝好的袋口收紧:“别笑了,陈卫东来了。”
院门口,陈卫东和赵满仓刚下车。刘三癞把车停到墙边,小心把带来的透气筐搬下去。
王桂枝大娘先看见陈卫东。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衣,袖口卷到小臂,背直,走路利落半半点不拖。他看见台阶上的药材袋,先弯腰把散出来的草根拾到筛里,又把沾土的那几根单独放到旁边。
王桂枝大娘低声跟胡银花说:“不愧是当过兵的。人板正,手也干净。”
胡银花看着陈卫东把脏根分开,点了点头:“板正是板正,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讲话。”
钱师傅迎上来:“卫东,来了。今天人不多,你别紧张,就按你们天明队平时怎么做的讲。”
陈卫东说:“我先看看库房。”
库房门一开,里头药味混着木架味。靠墙堆着几排麻袋,底下垫了木板,但有几块木板已经发黑。窗户开得小,风进来绕一圈,又被药袋挡住。
陈卫东环视一圈,走到墙根,伸手摸了一下木板底。指腹再抬起来时,带着一点凉湿。
“这里离墙太近。”
钱师傅凑过来看。
陈卫东又掀开一只袋口,抓起药材闻,闻完掰断根茎,看断口。几名公社仓库的人站在后头。青桥公社的仓管牛顺成手里夹着烟,没点火,眼睛却跟着陈卫东的手走。
陈卫东把那截草根递给钱师傅:“外头看着干,里头还有潮。这样的不能堆厚了,热气散不出去,先从中间闷。”
牛顺成忍不住问:“咋知道中间闷?又看不见。”
陈卫东把草根掰开的断口给他看:“看断口,摸手感,闻气味。干透的断口脆,颜色正,味道清。没干透的断口发韧,里面颜色暗,捂一晚就会出酸味。”
王桂枝大娘站在库房门口,原先只看他长得板正,这会儿听他讲出依据来,眼里生出敬佩。
陈卫东又指着窗:“光开窗不够。药袋挡住风,风进不来。底下垫高也不是随便垫,地气往上走,木板贴地久了照样潮。石灰包要定时换,不能挂上去就当菩萨供着。”
郑小满本来还在拍裤子,听见这句,没忍住笑了一下。
钱师傅瞪他:“你笑啥?你前天换石灰包,还真像上香,挂完就跑。”
院里又笑起来。
陈卫东也没板着脸。他把天明队带来的透气筐拿出来,放到库房中间。
“湿气大的药材先别装袋,用这种筐摊开,底下留缝。晒过以后,晚上要回潮,不能太阳一落就觉得完事。第二天早上摸一遍,返潮的还要再晒。”
青桥公社牛顺成这回没再玩笑。他把没点的烟夹回耳后:“那我们以前晒一天就入库,是早了。”
“看药材。”陈卫东说,“叶子、根茎、果实,干得不一样。根茎外头干得慢,叶子看着干得快,但碎了就掉药性。不能一堆晒,一堆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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