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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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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所谓应地, 也称为福地。

阴宅墓地风水,丁财贵寿,在于一线, 也正因为如此, 风水有言,分金差一线,富贵不相间。

搬山一脉乃是摸金校尉出身,专门寻摸前朝富贵之人的墓地, 找金银珠宝,更寻仙人遗蜕旧址,寻仙家典籍术法, 以期修行更进一步。

擅医之人不一定擅毒,但擅毒之人一定擅医。

同理, 寻摸他人阴宅的搬山一脉, 他们也擅长寻龙点穴。

是以, 信上之人相托, 寻太行真人帮忙寻一处福地,用以迁坟移阴宅, 安葬先祖,求福地庇护泽被后人。

王蝉认真瞧信, 神情若有所思。

就如《阴阳形气法》中所写,阴阳法于天地, 形气法于万物, 天人同声相应, 人地同气相求。

因此,阴宅的地炁,关乎着子孙后人的运势和聪慧。

这人所求, 是子息聪慧。

而且,依信中所言,那一份子息尚且在母胎之中,月份尚浅,只才堪堪落妇人之身。

他能得知,是因修行有成,子落母身时便知。

王蝉拿着信嘀咕,埋汰了几句。

“还是一孝子贤孙呢,祖宗有你这样的大孙孙,重孙孙……死了都不得清闲,累!”

阴宅移动,总归是扰着先人,更何况是想要锦上添花的风水。

如此匆匆要寻人点穴迁祖宗遗骨,又对帮忙的太行真人许下重金酬谢,这一道子息于他而言,定然珍贵极了。

王蝉将看过的信搁一旁,又拆了几封鱼肚藏书。

信有厚厚一沓,可以瞧出此人和太行真人颇为亲厚,且一见如故。

先是客气地称呼道君,到后来直呼太行,两人互叹相识太晚,是笔友,是修行之伴,更是共游人间山水的人间客。

泛舟游湖,几缕清风一壶清酒,赏人间喜怒哀乐,悲欢离合,快哉快哉。

后头几封信,更是多以饮酒为由相邀。

落款处只写了个徐字。

王蝉瞧了瞧信,又瞧了瞧手中的香筒,盯着上头雕刻的图案看。

方桌上搁着多余的一个杯盏,一旁还有一尊酒葫芦。

只见老叟抬眼,含笑举杯,好似对坐还有一人,而那人,他正也欲伸手探来,隐隐能见有一个指骨的雕刻痕迹,宽袖垂坠,露出一角。

“姓徐?”

“难不成这便是徐斋主?”

王蝉想起了鬼阿婆王浴兰的话,她在悬崖处被养子李祥泰以槽子糕毒死,正要山崖抛尸时,悬崖处踏风走来二人。

李祥泰得太行真人指点,将她的尸身以邪法落葬胭脂山,养凶得财。

而和太行真人一道的,便是徐斋主。

只王浴兰那时身死,余听采宫还有些许的知觉,听了个只言片语,紧着便再无知觉,浑浑噩噩到最近才清醒,倒不知徐斋主是何方神圣。

“不错。”冯知州一指书信上一处,示意王蝉瞧那儿。

“我原先也没多想,直到瞧到了这名儿,又瞧了上头的话,于旁人而言,这些话只是零碎的只言片语,不成章法,更不解其中何意。”

“但我不同,我经了那出事,一下便明白了,我一直想寻的人是何人。”

“就是太行真人和这姓徐的。”

王蝉瞧去,只见那儿写了地名,唤做烟霭村。

信上之人写信来和太行真人相告,许是哪里出了岔子,从烟霭村寻得的那两孩子,埋人的坟被野兽刨出,尸骨不存,只零散的破衣留下,又有淋淋血迹残留,已然是被野兽吞吃的模样。

【太行,某依兄之言种下的桔树也枯萎,此方应地应为不吉。】

信中的徐斋主写下,字如心情,透着怅惘。

【兄曾言,一线二线,分金不太现,分金差一线,富贵不相见,想来此方应地便差了一线……万幸,时间尚有,弟还能再瞧他处。】

……

青玄宫。

“这烟霭村——它是我的故乡。”

想起了什么,愤怒在冯知州眼睛底下翻滚,最后成了嘴边一道嘲讽的冷笑。

“当初,太行真人瞧出的应地有三,而这姓徐的只有一家祖宗,葬不得多处之地,如何选择,自是要择优而定。”

“阿蝉姑娘,你道他们是如何断得何处最优?”

王蝉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不过,瞧冯知州这愤怒的模样,猜也能猜到,太行真人的法子定有伤天和。

果然,就见冯知州重重一砸桌面,力气之大,直把桌上搁着信封的信匣子震动。

“上头写的,被野兽刨出的烟霭村孩童,便是我和阿姐!”

“如今想来,他们是以童男童女而葬,再在上头种一棵桔树,桔树生得最为茂密的那一棵,便是最吉之地。”

王蝉惊了下,紧着便恍然。

是有这样的法子。

应地阴泽,桔又通吉,倘若一处地穴是福地应地,上头种下的桔树得了运势便会繁茂,但应地福地难寻,尤其是那种阴泽尤为深厚之处。

便是寻到了,地炁千变,将祖宗迁来,运是常年累月体现的,谁知道是否真的寻到。

以几年、甚至是几十年的时间去验证一处地是否为福地应地,太过久远了。

便有人想了这桔同吉之法。

童男童女无子息,更能将阴泽之势氤氲于桔子树上,十数年的光阴,七七四十九日便能验证。

……

二十五年前,烟霭村。

烟霭村坐落在九龙山的半山山腰之处,因为近山,山岚氤氲,云炁熏腾而来,村子里时常有雾霭蒙蒙,因此得名烟霭村。

冯家是一户猎户,生了一儿一女,女儿唤做冯海棠,儿子唤作冯天游。

冯猎户的妻子身子不是太好,生下冯天游后没两年便亡故了。

冯天游自小长在冯海棠背上的背篓里。

上山砍猪草,背篓里搁着青翠的猪草,更搁着个瘦娃娃。

冯猎户进深山打猎物,时常一去便好几日。

打窝设陷阱埋伏,在山里,猎户也有一处小屋是补给屋 ,搁着柴火等急需之物。

毕竟山深一些,才有值钱的东西。

连绵不绝的深山,越往里走,人烟愈是罕至,山道也原始,几乎是半爬半攀,稍稍好走一些的路,是野兽踏出的兽道。

山路全靠一双脚前行,没得到好东西,出了山便是白忙乎一场,而山里不如平原的地好种粮食,一应的嚼用衣裳,都得拿猎物下山,去大一些的市集里售卖交换。

因此,冯猎户顾不上家,又因为妻子早逝,家里只一幼女稚子,每回走时,心中都颇有牵挂。

“海棠啊,要顾着弟弟,别饿着冷着他了,弟弟还小,等爹回来了,爹拿猎物给你换红头绳,给你买好几根,咱每日换着戴!”

冯海棠也只是个小姑娘,就因为长了几岁,顾家不说,还得顾弟弟。

她忍着泪,故作没好气模样,“快走快走,啰啰嗦嗦,早去了早点回来,我也能轻省一点!”

“头绳就不要了,我啊,喜欢银的金的,阿爹要给我备嫁妆了,银钗子金耳钉,不用大,别人家闺女有的,我也得有!”

冯猎户哭笑不得,一刮闺女儿的鼻子,“才多大年纪,就嚷嚷着嫁人嫁人,羞不羞喽!”

转头一瞧旁边竹凳上的小子,见他眼汪汪瞧来,笑得傻傻,忍不住又是一笑。

“傻小子,和姐姐长得也有五六分像,瞧过去却不如你姐姐聪慧!你姐姐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能去山下卖皮子了!”

“嘴皮子溜得呀,山下谁都说我冯老熊养了个机灵嘴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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