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 84 章 “以后别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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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以后别再
那只巨煞迈出第二步时, 天地变色。
深紫色的煞气从它身上喷涌而出,朝四面八方席卷而去。所过之处,草木枯萎, 岩石风化。
天空中那轮惨白的日头被煞气遮蔽,整片山林陷入紫黑色的昏暗, 只有巨煞那两只猩红的眼睛, 漠然地俯瞰着脚下这群蝼蚁。
玹攸握了握拳, 刚要出手, 孰料一只被打倒在地的紫煞突然跃起, 朝他猛扑而来。他心下一惊,立即拔剑抵挡。
而那只巨煞已到眼前, 千宿知道面对这种级别的对手, 任何犹豫都是致命的。
在巨煞第二步落地的瞬间, 她已完成了七道手印, 周身寒气骤然爆发,脚下的地面被冻得炸裂开来, 无数道冰棱从裂缝中疯狂生长, 沿着巨煞的双腿攀爬而上。
那些冰棱每一根都粗如古木,表面流转着幽蓝色的符文,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凝固成霜。
然而巨煞只是低头看了一眼, 眼神中甚至带着一丝轻蔑。它没有挣扎, 也没有躲闪, 只是将煞气微微一震,那些看似坚不可摧的冰棱便像玻璃般寸寸碎裂, 从它腿上剥落下来,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千宿闷哼一声,后退了半步, 脚下的冰面被踩出一道深深的裂痕,握剑那只手的虎口已经渗出血来。
仅仅是一次试探,她已经受了内伤。这只巨煞和之前那些紫煞根本不在一个层级。
当年把它收入镇妖塔时可是废了不少功夫,死了多位镇妖师。
“淮临!”千宿低喝一声,没有回头。
淮临从地上爬起来,嘴角还挂着之前被反噬时留下的血迹,面色惨白得像一张纸。
但他听到千宿的声音后,没有半分犹豫,从怀中摸出最后三张灵符。那三张灵符的材质与之前的不同,符纸呈暗金色,上面绘制的符文繁复得令人眼花缭乱,每一笔都隐隐透出岁月的沧桑感。
“老东西,压箱底的玩意儿全拿出来了。”淮临苦笑一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三张灵符上。
灵符沾血,骤然亮起刺目的金光,符文像是活了过来,在符纸上缓缓游动。
他双手齐扬,三张灵符按天地人三才方位飞出,分别钉在巨煞的头顶、胸口和脚下。灵符落地生根,三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彼此呼应,形成一个巨大的三角阵法,将巨煞困在中央。
阵法之内,金光化作无数纤细的光丝,像蚕茧般一层层缠上巨煞的身躯,越收越紧。
“天罗地网,三才封魔!”淮临双手结印,额头青筋暴起,显然在承受巨大的压力,“我能困住它十息,不,最多五息!”
“够了。”千宿回他一声。她没有冲向巨煞,而是踏着一种奇异的步法,身形在山林间忽左忽右地闪烁,每踏出一步,原地便留下一道冰蓝色的残影。
那些残影并没有消散,而是凝固成了冰雕,每一尊的姿态都与她踏出那一步时的身形一模一样。
七步之后,七尊冰雕按北斗七星的方位散布在巨煞周围,彼此之间由寒气凝成的光线相连,隐隐构成一个更大的阵法。
巨煞感觉到了威胁。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不再是之前那种轻蔑的态度,而是真正的愤怒。
它周身的煞气开始剧烈翻涌,那些缠在它身上的金色光丝一根根绷断,每断一根,淮临的身体便剧烈一震,嘴角涌出更多的血。但他死死咬着牙,双手结印的姿势纹丝不动。
三息。
巨煞挣脱了上半身的束缚,一只巨爪高高扬起,朝脚下的淮临狠狠拍去。那一爪尚未落下,地面已被压得塌陷出一个巨大的掌印,淮临站在掌印中央,衣袍被煞风吹得猎猎作响,却没有躲闪,他一旦移动,整个三才阵就会崩溃。
一道青光与一道白光同时掠出。
秋灵和松玉一左一右,从巨煞的视野盲区发动了攻击。秋灵的剑刺向巨爪关节处那道之前战斗中留下的旧伤,剑尖精准地刺入煞气护甲的缝隙,整柄剑没入了一半。
松玉的刀则斩向巨煞支撑身体的那条腿的膝弯,银白色的刀光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半月形的弧线,狠狠切入关节的缝隙。
两人的攻击几乎同时命中。巨煞发出一声痛吼,拍向淮临的那一爪偏了方向,轰然砸在他身旁三尺处,地面被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碎石如暴雨般四溅。
淮临被气浪掀飞出去,撞在一棵断裂的树干上,咳出一大口血,但三才阵的金光并未完全消散,仍勉力维持着。
四息。
千宿的阵法完成,七尊冰雕同时炸开,化作七道冰蓝色的光束,从七个方向射向巨煞。
光束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巨网,网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枚都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这张冰网落在巨煞身上时,没有像之前的冰棱那样被震碎,而是直接融入了它的煞气之中,不是冻结煞气,而是与煞气融为一体,然后从内部开始凝结。
巨煞的动作骤然僵住。它的煞气是它的力量之源,也是它身躯的一部分,而千宿的这张冰网,竟是直接针对煞气本身进行冻结。
从外部攻击煞气如同抽刀断水,但从内部冻结,则是将水本身变成冰。这需要对寒冰之道有极高深的理解,更要承受煞气反噬的巨大风险。
此刻千宿的脸色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角和鼻孔都渗出血来,那是煞气顺着冰网反噬入体的表现。
五息。
巨煞被彻底冻住,它庞大的身躯覆上了一层厚厚的冰壳,冰壳表面流转着金色的符文,那是淮临三才阵残余的力量附着在冰面上形成的加固。冰壳之内的煞气停止了翻涌,一动不动。
“成了?”秋灵落在松玉身边,受伤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千宿双手维持着结印的姿势,一动不动,身体却在微微颤抖。淮临靠在那截断木上,艰难地抬起头,眯着眼看向那尊巨大的冰雕。
冰雕内部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心跳。
第二声。
第三声。
冰壳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细如发丝,从巨煞的胸口蔓延开来。紧接着,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蛛网般遍布整尊冰雕。暗紫色的光芒从裂缝中透出,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退!”千宿只来得及喊出这一个字。
冰雕轰的一声炸开,数丈长的冰块碎片被内部的煞气炸得朝四面八方激射而出,每一块碎片都裹挟着足以贯穿山石的力道。
千宿首当其冲,被数块碎冰击中胸口和腹部,整个人像一只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血色的弧线,重重摔在数十丈外的乱石堆中。
但淮临的处境比她更糟。
他离巨煞太近了。冰雕炸裂的那一瞬间,他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反应,一块磨盘大的碎冰裹挟着浓郁的紫煞,像一颗陨石般朝他当胸砸来。
他只来得及偏开半寸,那块碎冰便砸在了他的右胸和肩膀之间,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整个人被砸得离地飞起,撞断了身后那截本就摇摇欲坠的断木,又在地上翻滚了十几圈才停下来。
他趴在地上,身下很快洇开一大摊血液。更要命的是,那些碎裂的冰块中蕴含的紫煞,在击碎他护体灵力的瞬间,沿着经脉朝他体内深处蔓延。
紫煞入体,淮临发出一声压到极致的闷哼,整个人剧烈地抽搐起来,青黑色的纹路从伤口处开始扩散,顺着脖颈爬向面庞。
他体内的灵力与侵入的紫煞展开了殊死搏斗,两股力量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将他的身体变成了一个惨烈的战场。
“淮临!”千宿的声音从乱石堆中传来,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惊慌。
她挣扎着从碎石中爬起来,浑身上下不知断了多少根骨头,每动一下都有血从衣袍下渗出来。
她看到淮临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看到那些紫黑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了他的下颌,看到他嘴角不断涌出的血液,那血液的颜色不是鲜红的,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暗紫色。
紫煞已经侵入了他的肺腑,正在吞噬他的生机。
那一瞬间,千宿脑中一片空白。她跪倒在淮临身边,双手颤抖着将他翻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淮临的脸色已经灰败到了极点,那些紫黑色的纹路爬上了他的颧骨,正朝眼窝的方向蔓延,一旦侵入心脉和识海,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淮临,淮临,你看着我。”千宿焦急地喊他。
她握住淮临冰冷的手,将自己的灵力拼命往他体内渡,试图压制那些紫煞。但她的灵力偏寒性,而紫煞对这种阴寒之力有着天然的克制,她的灵力刚一接触到那些紫黑色的纹路,就被反噬回来,震得她喉头一甜,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她不肯松手,她将更多的灵力灌进去,被震回来就再灌,反反复复,像疯了魔一样。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胸口的伤口重新崩裂,血顺着衣襟往下淌,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握着淮临的手,眼眶泛红。
“千宿……别浪费灵力了……”淮临的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这玩意儿……沾上就甩不掉了……你快走……”
“你给我闭嘴。”千宿带着一丝哭腔,但更多的是怒意,那种害怕到极致之后生出的怒意,“淮临你敢死一个试试……”
待玹攸脱身时,只见千宿跪在血泊中,浑身是伤,抱着昏迷不醒的淮临,嘴唇咬出了血,眼眶红透了却一滴泪都没掉,只是死死撑着。
她的灵力已经快要耗尽了,却还在往淮临体内灌,像是要把自己的命也灌进去。
“松手。”玹攸快步上前,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千宿手上的动作没停,玹攸皱紧眉头,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将她的肩膀掰过来,逼她看着自己。
千宿的眼神在那一瞬间有些涣散,对上他的目光后才慢慢聚焦,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松手,让我来。”玹攸的声音不大,却满是担忧和心疼,“你再灌下去,他没死也让你冻死了。你的灵力是寒性的,跟紫煞一个路子,你灌多少进去都是给它送养料。再不停手,紫煞侵入心脉的速度只会更快。”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千宿头上,她猛地一颤,低头看向怀中的淮临,果然发现那些紫黑色的纹路比方才灌注灵力之前又蔓延了几分,已经快要触到眼窝了。
她的手指骤然松开,整个人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肩膀塌了下来。
“怎么救他?”千宿抬起头看着玹攸。
玹攸从没见过千宿这副模样,她抱着淮临跪在血泊里,眼眶通红,却拼命忍着不掉一滴泪。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将淮临从她怀中接过来,平放在地上。淮临的呼吸已经极为微弱,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见,那些紫黑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了太阳穴,距离识海只有一线之隔。
玹攸深吸一口气,将右手按在淮临胸口的伤口上,闭上了眼睛。
炎息自他掌心涌出,赤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淮临灰败的面容。玹攸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炎息的强度,不敢一开始就用猛火。
淮临此刻的身体状况如同一盏残灯,稍有不慎,炎息没烧死紫煞,反而会先将他的经脉烧毁。
他将炎息分成无数股极细的火线,顺着淮临的经脉一寸一寸地推进,每一股火线都精准地缠上一缕紫煞。
这是一场发生在淮临体内的无声战斗。紫煞在他的经脉中盘踞扎根,如同一片漆黑的毒沼,不断向心脉和识海蔓延。
玹攸的炎息则像一支支燃烧的箭矢,从各个方向同时发起攻击,将那些紫煞一点一点地从经脉壁上剥离下来,然后焚烧殆尽。
这个过程耗费的心神难以想象,玹攸的额头很快沁出了细密的汗珠,牙关紧咬,太阳穴突突地跳。
紫煞似乎察觉到了威胁,开始疯狂反扑。淮临体内的紫黑色纹路骤然加深,像一条条毒蛇在皮肤下游走,与玹攸的炎息展开了激烈的拉锯。
玹攸的右手被紫煞反噬之力震得剧烈颤抖,五指几乎要按不住淮临的胸口,他咬紧牙关,将左手也覆了上去,双手交叠压在淮临的伤口上,加大了炎息的输出。
赤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将淮临整个胸膛都映得透亮,皮肤下的血管纹路清晰可见。
红色的血管、紫黑色的煞气纹路、赤金色的炎息火线,三种颜色在他体内激烈交锋。
那画面看得千宿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都不自知。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玹攸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嘴唇紧抿成一条线,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在淮临的衣襟上。
淮临脸上那些紫黑色的纹路终于在炎息的灼烧下开始退却,从太阳穴退到颧骨,从颧骨退到下颌,从下颌退到脖颈,最后全部缩回胸口的伤口处。
玹攸猛地睁开眼,双手结印,最后一波炎息像决堤的洪水般涌入淮临体内,将所有紫煞全部逼到了伤口处。
淮临的伤口中喷出一股黑气,那黑气在空中飘动,最终被赤金色的火焰彻底烧成了虚无。
淮临的身体猛地一震,吐出一大口暗紫色的淤血,然后剧烈地咳嗽起来。那咳嗽声虽然撕心裂肺,却是活人的咳嗽,他的脸色虽然惨白如纸,但那些紫黑色的纹路已经全部消失了,眼睛缓缓睁开一条缝,目光在千宿脸上停了一瞬,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脱力地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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