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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琦凑到他近前说着,“今日的情势你也看到,他们要公审。审来审去,要花掉多少时间而且保不准审到最后,会有什么结果。若要断庞统此臂,我们得另寻他途。”
“稚圭既然已有妙计,你要我怎么做”公孙策神色忽然一淡。
“简文兄”韩琦喊他一声,忽然又犹豫了,“只是只是不知兄是否同意”
“稚圭且先说来听听。”公孙策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
韩琦看着公孙策宁静的面庞,终于下定了决心。他一把抓住公孙策的手,低声说着:“我知道兄有一个情同手足的朋友武艺了得”
“别说了”公孙策当即挥手挣开,竟背过身去闭上了眼。
“简文兄”韩琦起身来到他身侧,低低说着,“简文兄,我也知这是在让他冒险,可是只要我们好好安排接应,天牢的守卫那边也”
“你不要说了”
“兄有没有想过,庞敏一死,庞统的势力就能削弱一半。而且我们能以灭口的罪名,和他斗上一斗。我”
“稚圭”公孙策慢慢打断他,终于转过身来,看向他的眼中全是悲哀。“你我相识两载,我待你如何”
韩琦一愣,很快反应过来,深深一躬:“兄待我,情深意重。”
公孙策微扬起头,痛得再闭上了眼:“我等了又等,一直心存侥幸忍到今日然而你,便是这般报答我的么”
“简文兄我保证你的那个兄弟不会有事,我”
“韩琦事到如今,你还要继续演下去,然后在心里笑我认人不清么”公孙策乍吼出声,让韩琦瞬间愣住,呆呆地看着他眼中的烈烈火光。
“你在说什么”
“哈哈哈,好、好好个兄弟”公孙策冷笑三声,总算横下心来,和他一一算个清楚:“韩琦,你真当我不知你到底是谁的人么”看着对面之人听到此处,那份张皇无措瞬间自熟悉眉目之间褪去,代之以沉静坦然,公孙策觉得再忍不住长久以来压在他心中的怨与恨也罢不如今晚就和他做个了断。“韩琦,你好啊一直骗着我不算,现在居然要借我之手推波助澜,为他称帝寻上借口更何况,你还想搭上我的手足兄弟你真当我公孙策如此可欺么”
韩琦深深看他一眼,只问:“你怎么知道的”
公孙策看着眼前曾引为知己之人在被拆穿后那份毫不在意的平静,便是愤怒,如今也只剩深深的疲倦和悲哀。“熏香。”
果然是那一次么。韩琦想着。他只很偶尔地见他一面,而且总很小心算着公孙策不得闲暇的时间。谁知人算毕竟不如天算,竟让他堪堪撞见自己才从他那儿过来。那件大氅在他府上挂了一阵,难免沾染上一丝半点房内的香气。走了一路本也散得差不多,谁知只这如此浅淡的一缕,竟也能让他有所察觉。亏他还百般小心,自那以后便也开始熏香掩饰,却还是逃不过么
韩琦坐在那里,对着他微微一笑:“我倒忘了,就算别人不察,至少简文兄对那香味应是铭记在心的毕竟曾闻了那些年,不是么”看着公孙策开始发抖,他又说着,“可只凭那次的一点点香气,你如何能确定我有二心也许会是谁家偶然也用类似的香料。”
“不错”,公孙策稳了又稳,还是抑不住自己声音中的沙哑干涩,“我那时也确实不曾怀疑,甚至,我都想不起那是什么香气,只觉得有些熟悉。毕竟气味那么淡,熏香又何止百种,闻错了也可能;就算是他经年不换的香种,京城之大,若有别人在用,我也不知。可是上次皇上寿诞,我正巧看到”公孙策再说不下去。长久以来把他像弟弟一样照顾关怀,当温情的面具被猛然掀开,一并揭起的,还有他的血肉。
韩琦沉默着。当时自己一见到鲤鱼后那下意识的一眼,全然是出自本心。在那一瞬,他不能思考,也无法抗拒。明明知道他正在病着,在吃的中药里面定有和鲤鱼同食会引发中毒的甘草,他怎能不忧可是当察觉到公孙策的目光,他瞬间冷静下来,自己该做之事是什么。后来他独自在场中游走,隐隐约约感到公孙策的目光仍在不时追逐着他,自己便只有忍,看着他吃下那盘鱼肉,然后当晚病发,数日不朝。
“而且狄青,也曾提醒过我。“公孙策悲哀地看着他,”你本性高傲,唯对真看得上眼之人,才会主动攀交。你是治平二年的进士,那时许多仕子不满新政,纷纷不再求取功名。想必你是赞同他的治国之策,这才入朝的吧更何况你还是”
“还是他亲点的状元郎”韩琦淡淡笑着,颇有些感慨,“不错当时我知道他要出兵西夏,便下定了决心。西夏、北辽,这些蛮夷之族一再侵略我大宋的疆土,残杀我们的百姓,他们该死简文兄,你可知我为何只落得孤身一人”
公孙策不由怔住,然后也慢慢露出一个悲伤的微笑:“你这样想,也没有错。”
“所以我敬他”韩琦忽然抬眼,凌厉的目光射向面前一直称其为兄之人,“公孙策,我在心中也当你是大哥,是知己,可是你不懂他的胸襟为人”真是枉费他对你的一番情意。
“我不懂”公孙策只喃喃重复一遍,然后便也厉起了眉峰,“弑君夺权,本就罪无可恕”
“他之前所为,我不想说什么。但是现在,”韩琦站起身来居高而下地对他冷笑,“公孙策,你去摸摸自己的良心,难道你真的好好去想过他要做什么吗”
“我”公孙策一时迷惑。那些他觉得始终看不透的庞统的言行,有时也会对他说着一些令自己不敢相信的事情。“他,还有你们,到底是要做些什么”
听着公孙策的低语,韩琦唇角勾出一个讥讽的弧度:“公孙策,你对他如此熟悉,如今倒来问我还是说,你想透了,却不敢去向他一问么简文兄,”韩琦再低头看他一眼,只将万般心绪都掩在淡漠的表情之下,轻轻一句,“稚圭,告辞。”
公孙策,你对我的悲伤和恨尚能说出口,而我对你的,要从何说起
从今往后,不是兄弟。
作者有话要说:
、夜访
眼见着韩琦慢慢转身走出他的房门,那临去前最后流连的一眼,令公孙策呆呆坐在桌边,不动不